“生在帝王家，应该非常无趣吧，特别是你这样的。”
好不容易爬上一个陡坡，云昭阳远远望了一眼，觉得目标遥遥无期，便干脆坐了下来，打开水囊喝水，喝了几口，见焦绿意跟了上来，便没话找话。
据她所知，五国之中，玄国最强，谕国次之。建元帝算是个有为之君，不过谕国也不缺明主能臣，可是这么多年来，本该在卧榻之侧虎视眈眈的谕国却一直和玄国保持着友好往来的关系，不但秋毫无犯，更是多次对玄国施以援手。前不久，弘国在边境作乱，谕国非但没有趁火打劫，还派人送了不少铜铁之类，解了兵器作坊的燃眉之急，作为回报，玄国不过回赠了一些丝绸马匹。云昭阳知道，谕国皇帝文景帝在某些观念上虽然保守些，却也是个有雄才大略的皇帝，不可能一直跟在玄国屁股后面，也不可能一直不为谕国百姓的将来着想，放任玄国强大下去，这一点，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通，如今这里坐着一个谕国皇家之人，正好可以旁敲侧击一下。
“当然无趣，简直无趣死了，要不我怎么会离开谕国跑到这里来？实话告诉你吧，我从小就被其他兄弟们排挤，因为他们不会做的东西我会做，他们会做的东西我做得更好，所以，我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恨不得把我杀之而后快，但是父皇护着我，他们没办法，后来，三哥无意间得知了我的喜好，就跑去告诉父皇，好男风这事儿在玄国不算什么，在谕国却不得了，这件事情一时间弄得朝野皆知，父皇丢尽了面子，一怒之下就把我赶出了皇宫。”
云昭阳哼了一声。
什么叫在玄国不算什么？难道你跑到这里来，是越王萧元冷给你的勇气？
焦绿意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的异样，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饼，想也没有想就掰了一半给她，忽然看见对方有些嫌弃的眼神，赶紧又缩回了手。
云昭阳叹息一声，道：“我自幼父母双亡，由伯父叔父养大，在家中受尽白眼，没想到，你比我还惨，明明父母健在，却有家不能回。”
“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怜了。”焦绿意见她眼睛里有亮光，怕她哭出来，连忙安慰道：“其实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不用勾心斗角，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还能遇到一个机械师，我应该感谢上天的眷顾才对。”
“你倒是想得开。”云昭阳扑哧一声，“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一个机关师跑到别国来，你的兄弟还有你的父皇难道一点儿都不担心你会投敌卖国，为他国效力？”
焦绿意的爱好虽然奇葩，可是毕竟是个极有天赋的机关师，这样的人才不能为自己所用，作为一个正常的皇帝，多半是杀了以绝后患，而作为将争储作为人生唯一目标的皇族子弟，更是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样的事情云昭阳见过太多，她不相信，文景帝和他的儿子们肯放过一个祸患。
焦绿意潇潇洒洒在外面混了这么久，谕国竟然丝毫不在意，唯一的可能便是谕国上下已经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了。
云昭阳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侧头，偷偷看了一眼焦绿意。
生为男子，却有着比女人还阴柔的容貌，本能成为一国储君，偏偏自甘堕，落，在这样的地方做着这样的勾当。他是真的太傻，还是隐藏的太深？
“其实……”焦绿意眉头跳了跳，哀叹一声，道：“他们要真的担心我会投敌卖国就好了，可惜他们已经把我忘了。”
抬头望着远方，满不在乎的笑意里渐渐泛起一丝凉意。
云昭阳看着他，心里咯噔一声。
谕国，果然有问题。
她知道再问下去可能会让焦绿意生疑，干脆话锋一转道：“听说你对付男人很有手段，这些年应该收了不少后宫吧，不过，在绝色山庄除了你和家仆，却很少见其他男人……这里面，应该发生过很多事情吧？”
“云姑娘，跟我说话不用拐弯抹角，你想知道什么直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焦绿意啃了两口饼，觉得有股馊味，呸呸吐了出来。这饼在怀里揣了没多久，怎么就变味了呢？
“爽快！”云昭阳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身子晃了晃，差点儿摔下石头，也不知道是故意装的，还是因为中毒损了功力，“听说你杀过很多人？那些被你宠幸过的人真的都死了？”
焦绿意顿了顿，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不过想想那些事情既然做了也不用藏着掖着，便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其实我也不想杀他们，但是后来不得不杀。”焦绿意身子一歪，捡了个枯枝，又拔了一堆草，乱七八糟裹在枯枝上，弄得像个火把，做好了塞给云昭阳，“拿着，等会儿有用。”
那个东西看起来也不像个暗器，不知道能用在哪里，但是看着焦绿意殷切的眼神，她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有什么理由非杀不可，到底是有过肌肤之亲的人，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焦绿意摇头叹息道：“云姑娘，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有苦衷。那些人不管环肥还是燕瘦，一个个都是我的心头好，有机会我还想和他们白头偕老呢，不过他们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后一个个鬼哭狼嚎的，有的要杀了我，杀不了我就杀自己，还有的直接疯了，在山庄里脱了衣服跑来跑去，我受不了，就把他们扔到后山去了，本来是想让他们在后山安静安静，过几天再去接他们，可谁曾想到刚送到那里才几天，那些人就更疯了，狗一样见人就咬，哎，真想不到，那些江湖大侠还不如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经得起折腾。”
后山无他，就是条件艰苦了些。
“江湖人士？”云昭阳眼睛一亮，身子一欠，很自然地拉过了他的手，“来，来，给姐姐所说，那些江湖人士都有谁。”
焦绿意一张妩媚的娃娃脸，看起来也不比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