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吧。”我动了动手,却没能抽出来,不过他掌心凉凉的温度倒是缓解了我的震惊,我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这不是既当裁判又当球员?这可是犯规的,别人知道吗?他这样做实在太不要脸了。”
靳寒的大掌紧了紧我的手,“这次的比赛还算是公正的,裁判都是从法国请来的,更何况最大的投资方不是他,你放心好了,你的作品如果优秀,在场的观众都是有眼睛的,如果全都内定好了,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参加。”
他的话仿佛一剂最好的镇定剂,让我顿时安心下来,我点了点头,想想也是,假如有内幕的话,想必简思也不会参加这种比赛。
想到简思,主持人就念到了名字,我的指甲微微深陷,却听到旁边的人好笑道,“你紧张什么?”
我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掐的是他的手,连忙抽开手,我尴尬地撩了撩头发,干咳了一声,“我没有紧张,只是期待,对期待。又不是我的店,我紧张什么?”
正说着,后台的模特已经上台了,简思的作品一上场,底下就有些沸腾了,远处的聚焦灯全都聚焦到了台上,一道强光打过来,我感觉自己甚至连模特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个欧洲人,天然深蓝色的瞳孔搭配轻盈的长睫毛,咖色的眼影,上身的是一件开肩长旗袍,旗袍的背后全裸,前面的布料却是如黑色貂皮一般,毛茸茸一片中点缀着白色的珍珠,如同黑夜中最闪亮的几颗星。
不得不说,这位从都市衣舍跳槽到简思的设计师很有创意,既配合了冬季的主题,又没有让模特显得十分的厚重,我刚刚为肖原的作品取的名字倒是挺适合这件衣服。
旗袍脚踝处做的处理倒是很正常,与最传统的做法一样,开了长口,一直到膝盖处,我是越看越喜欢,只是总觉得如果能将模特换成中国人也许会更好,可能是受到中国传统服饰的影响,总觉得这种古典的衣服就应该有古典的人来穿。
我连连点头,忍不住向靳寒夸赞了几句,“你这个设计师挖的好,如果他没有跳槽过来,这么优秀的作品八成要被灌上都市衣舍的商标了。”
“您怎么知道这些的?”靳寒听了我的话,突然双眼微眯,紧紧的打量着我,“我记得我没有和你说过这次的作品出自谁手。”
“额……”我被他眼中危险的光芒给吓得愣住了,一时静了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总不能告诉他,高慧会不定期的和我说一些简思的事情,甚至我还请求她帮我将那个设计师给挖到郭姚来。
这种叛变的做法如果换做在古代,铁定是被杀掉灭口的,对于道义上,我是绝不能背叛高慧的。
我抿了抿唇角,突然朝他笑嘻嘻道,“来这里的时候,我在观众席看到他了,原本我也记不得的,但是他主动来和我打招呼,我自然就知道啦。不过,我觉得他的设计更适合郭姚的风格。”
我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期望着能就这样糊弄过去,不过我最后一句话的确是发自内心,简思的服装风格想来以张扬、奔放不羁为主,而郭姚自第一次模仿过简思那一批有“抄袭争论”的衣服之后开始做原创,继承GY的概念,开始在旧式旗袍上增加新元素。走得自然是古典风。
而这个模特穿的作品正是我所喜欢的,可偏偏……这不是我的作品。
“那我将他派到你公司去好不好?”靳寒低头看着我,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模样看得我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我怯怯地问了一句,“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说呢?”
我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观众席,压根没找到那设计师的影子,这才想起自己压根没看过他几次,就算他今天来了我或许也不会知道,这慌是扯大了……
“算了,还是不要了,就让他呆在你公司发光发亮吧,我那里庙太小,供奉不起这尊大佛。”我抿了抿嘴角,十分不情不愿的说出这句违心话,天知道我只要一想到那个设计师,眼中都能绽放一阵狼光。
靳寒狭长的眸子瞥向我,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不信任的眼光,“真的么?你真的不想要?”
“不想要,你自己挖到的人你用好了。”等我将他挖过去自然就是我用了。
“好,既然不想要,以后就别偷偷摸摸撺掇我的秘书去帮你问东问西,要不是高慧的业务能力不错,就你们这样狼狈为女干,我早就将她给开除了。”靳寒收回目光,坐正了身子,不再看我。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身旁这张巧夺天工般的侧脸,陷入了沉思,总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像没有穿衣服一样,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不过也幸好我刚刚没有点头答应他的提议,如若不然,估计高慧就要因为我遭殃了。
我不自禁的拍了拍胸脯,突然有些后怕起来,高慧那种为了事业可以拼命的人,要是知道帮我可能会有被降职扣薪的风险,以后怕是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了的。
“那……我不想了,这事就算了了,你可别去找高慧麻烦啊,她为你工作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说开除就开除?她要是听到你的这句话,估计要伤心死。”我低声在他旁边念叨了一句,期望通过细数高慧的功劳,来唤醒他那少得可怜的良知。
正这么说着,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打开一看,是管原发来的信息:老大,出事了,试衣服的那个模特在后台演练的时候突然扭到脚,现在眼看着就要上台了!
怎么会这样?
我连忙起身,去了观众席,一眼就看见管原和瑶瑶一脸焦急的站在角落里。
“事情怎么发生的?”我将两个人带出场,走到楼梯口处问道,“先别急,一定要稳住,你们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