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大的时候,杜雪明显感觉自己整个身子的重心在不停地往前移,腹部也凸出来了不少,有时候会伴随着一阵阵的抽痛。
虽然很辛苦,但还是努力站起来想要帮忙做家务。起身走去厨房淘了米,转身准备择菜,又感觉到腹部一阵轻微的拉扯般的剧痛,她捂着肚子站在那里不敢动弹,好一会儿,才敢直起腰来。
这时正好遇上寄航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杜雪捂着肚子难受的样子,心里也觉得难受。
是他提议让她搬进自己家的,结果他却照顾不好她。
“你怎么了?没事吧?”寄航皱着眉头,看见杜雪的样子,似乎有些辛苦。
“没事。”杜雪清秀的脸庞上绽开一抹温婉的笑容,就像四月的春风化雪,轻柔又温暖。她伸手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眼中散发着慈爱的光:“应该是肚子大了,变得有点重了,有些吃不消。”
毕竟已经五个月过去了,杜雪的肚子已经隆起,而且还能感觉到微微的胎动,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小生命。
这让她有点兴奋,有些期待新生命的来临。
“你先去休息一下吧,饭我来做。”
杜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去倒了点温开水喝,又在沙发上坐了一小会儿。可实在是坐不住了,又跑到厨房去帮寄航了。
不过做的都是择菜之类比较轻松容易的活,加上寄航的特别照顾,她感觉自己根本就没帮到什么忙。
原本寄航已经习惯了美式生活,吃的都是高热量食物,可自从杜雪住进来,他们也习惯了清粥小菜。甚至在炒菜时,寄航都会下意识地想到杜雪,然后少下了一点盐。
杜雪很是感动,但是这么一来,心里又有些不好意思。
寄家父子对她这么好,真的让她无以为报。
吃过午饭,寄航就出去工作了,要等到晚间才回来。而寄父以孕妇不宜动弹为由,赶杜雪去睡了个午觉,自己则把碗筷收拾了。
下午杜雪起来的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想着寄父应该是出去找人喝茶了,就没多大在意,自己在家里看看书刊杂志。
消磨了大概半个小时,门铃突然响了,她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四十上下的女人,浑身打理得很是整洁得体,看着杜雪的时候也笑容可掬。
“你是?”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杜雪,笑着说:“我是你们请的月嫂,从今天起,我会一直照顾你和孩子的。”
杜雪愣了一下,月嫂?
看杜雪有些发呆,那阿姨大约也猜到应该是男方没跟她说,就继续解释:“是寄先生叫我来的,那应该是你老公吧,他没跟你说吗?”
“没有……”
杜雪尴尬地笑了笑,请了阿姨进门。
寄航还真是体贴,月嫂找的是华人,而且据说十分有经验,为人和善,在华人街一代很有口碑。
大概是杜雪的性子也比较随和,很快就跟阿姨聊上了,一聊就是一个下午,聊到寄父买了点菜正好遇上寄航,父子俩双双归来。
寄航向寄父和杜雪隆重介绍了一下月嫂阿姨,并且留下来吃了晚饭。
其实月嫂阿姨对杜雪还是十分满意的,杜雪不像其他孕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仅愿意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待人还十分谦和有礼。
当阿姨谈起之前那些孕妇的窘态的时候,杜雪被逗得乐呵呵的,心情也大好,自然多吃了半碗饭。
这看在寄航眼里,觉得自己花钱雇的月嫂真是买值了。
饭后,杜雪帮寄父洗了碗,月嫂提议让寄航带杜雪出去散散步,有益于消化,也能增加孕妇每天的运动量。
于是杜雪换了套衣服就跟着寄航出门了。
外面的风不大,月明星稀,这样的时候散步最是舒坦。
华人街的晚上也是遍地璀璨,各种小吃摊档开到半夜,鹅黄色的灯光混杂着各种小吃的香味,顿时让杜雪有些想家。
寄航转过头去,望着有些发愣的杜雪,问:“你觉得阿姨怎么样?”
“嗯?”杜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挺好的……只是,你们对我太好了,让我有点儿不习惯……”
对于杜雪来说,他们一家肯收留她,她已经是感激不尽了。现在还帮她请了月嫂,平时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这让她心里真的有些过意不去。
“以后慢慢就会习惯的。”寄航笑笑,假装不经意地握住了她的手。
从背影上看,并肩走着的这两个人就好像一对夫妇,手牵着手,样子很是亲密。
但此时杜雪觉得有些不自然,连手心都沁满了密密的汗珠,顿了几秒,还是把手从寄航的禁锢中抽出来了。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和寄航亲昵。
寄航讪讪地把手抽回来,也没说什么,自当是杜雪还不习惯,不过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习惯他,依赖他。
寄航一路护送,无微不至,绕了一圈之后准备回家。
杜雪一路上欲言又止,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终于在家楼下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寄航有些诧异地回过头,看着杜雪。
杜雪的神情有些奇怪,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也涨得通红。寄航怕杜雪出事,忙上前查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看着眼前紧张兮兮的寄航,杜雪摇头:“不是……只是有些话想对你说。”
看杜雪不是身体不舒服,寄航算是松了一口气:“嗯,你说吧。”
杜雪抬起明亮的眼眸,很是认真地看着寄航,说:“你们肯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这些日子,你们对我无微不至地照顾,还请了月嫂,让我很感动。但是这样太麻烦你们父子了,有时候寄父想出去找人下棋都去不了……”她顿了顿,换了一副更加坚定的神情:“所以,我觉得我还是搬出去住吧……”
如果杜雪执意要搬出去,寄航会更多地去尊重她的意见的。所以听见她这么说,他也只是沉默。
却在这时传来寄父的声音:“不行,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