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可真是个傻子……”禹宴晨呆呆的一边念叨着,一边看着病床上的禹嘉炎。
现在,禹宴晨的心里面十分难过。
平时的禹嘉炎都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这个男人是那么强大,好像永远都是无坚不摧的样子。
禹宴晨一直都觉得禹嘉炎像是个笑面虎,即使有再多的情绪也不外露,
禹嘉炎那副面热心冷的样子,早就把禹宴晨的一腔热血都彻彻底底的浇灭了。
她早就不想再和禹嘉炎有什么纠葛了。
毕竟她已经在禹嘉炎那里受到了无穷无尽的伤害。小孩子尚且知道不要在一个坑里面跌倒两次的道理。
她禹宴晨,更是知道。她已经在这个名为“禹嘉炎”的坑里面跌的濒临粉身碎骨了,现在的她只想安静的生活。
而且禹宴晨还十分痛恨禹嘉炎这个性子。
一遇到困难,不是先想着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而是想着和她离婚?天知道,她有多烦禹嘉炎这个性子。难道认为她不能和他共患难,只能同福贵吗?
她禹宴晨还没到那种狠心绝情的地步。
所以,正因为这种种,即使小宝,还有陆老爷子,一再苦苦的劝他俩复合,她还是不为所动。
他虽然还算年轻,可她的心已经老了。她不再拥有十六七岁那样的,澎湃跳动,无所畏惧的心了。
她不想在担惊受怕,让自己陷入无边的痛苦之中,她只想着安安微微的过她自己的小日子。
可是,在禹嘉炎奋不顾身的替她挡下子弹的那一刻,禹宴晨还是没骨气的承认,自己心动了。
那一句:“小心……!”,还有禹嘉炎那样奋不顾身的情态,都让禹宴晨心动。
这时,禹宴晨突然感到手上黏黏的。她低头一看,瞳孔不由自主的紧缩起来。
那白皙的手上鲜红一片,血腥味和泥土味混杂着,让本该美好如玉的手脏兮兮的,十分不堪。
那是……禹嘉炎的血。禹嘉炎成功的替她当了子弹,但是自己却被子弹射中。
子弹刺破皮囊,穿过血肉,一定是非常痛苦而令人恐惧的体验吧。
可从头至尾,禹嘉炎都没有哭嚎一声,而是眼神清澈明亮的,微笑着看着她。
就好像是他身上没有丝毫伤痛,她和她只是出来在外面游玩,一切都很美好,没有一丝丝的血腥气。
他就那样笑着看着她,直到他陷入昏迷。
“谁是禹嘉炎先生的家属?”禹宴晨还在兀自沉思着,护士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思路。
“我是!护士小姐,我是禹嘉炎的家属。我是他的……妻子。”几乎没怎么多想,这句话就从禹宴晨的脑子里面脱口而出。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就应答了下来那护士小姐的话。
“啊,您是禹嘉炎的家属是吧。”听到有人应答她,那护士小姐眼神一亮,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嗯……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护士小姐沉吟了片刻,斟酌着字句开了口。
“病人的情况还是十分危急的,还好救治及时,否则……”护士小姐的表情有一些凝重。
“否则怎么样?”听到护士小姐这么说,禹宴晨的脸色变了,慌乱的问着护士。
“嗯……医生说,如果再晚来两分钟的话,那禹嘉炎先生的命就保不住了。”
一听到护士小姐这么说,禹宴晨饶是心里面再气禹嘉炎之前的行为,也不由得有点后怕。
更何况,当时那个子弹是直直的冲着自己来的。
如果没有禹嘉炎……禹宴晨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她努力的定了定神。
“是这样的,您先生因为抢救及时,现在基本已经没有大碍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留在医院观察一下。”
看着禹宴晨一下子变得惨白的脸,护士小姐也慌了,连忙出声安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听到护士小姐这么说了,禹宴晨停在自己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稍有落下。
“因为禹嘉炎先生目前的病情还有一些不稳定,所以医生让我来找家属签字,同意留院观察这件事情。”
看着禹宴晨心理状态已经基本稳定了,护士松了一口气,连忙趁热打铁,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毕竟,让病人家属签字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但是护士还没有说出口的话语是,病人虽然现在看的还好,但是还有醒不过来的可能性。
可看着禹宴晨那样期待和深情的目光,护士没法说出那样狠心的话语。
何况禹嘉炎醒不过来的机率只是很小很小,所以护士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把这件事情告诉禹宴晨。
“嗯……好,我签字。”还是没怎么犹豫的,禹宴晨就在那张家属签字单上面,端端正正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禹宴晨签了字,护士的表情也松弛了下来,微笑着拿回了签字单。
“任务已经完成了,那我就走了,还祝禹嘉炎先生早日康复,也祝二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小护士嘴挺甜的,完成任务之后整个人也都有点放松,甜甜的说完这些之后,就脚步轻快的走出了病房。
送走了护士之后,禹宴晨的心中还是很沉重。
她不太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态。
一方面,她不希望和禹嘉炎复婚,不希望把自己再陷入到担惊受怕,苦海无边的地方去。
另一方面,禹嘉炎替她挡了子弹。这让她又感激又感动。禹宴晨觉得自己更爱他了。
这个时候的禹宴晨,就好像脑子里面有两个小人一样。
一个拼命的说着:“不要再家给他钱,不要让自己再痛苦了。”
另一个则狠狠的说着:“他可是救了你的命,做人可不能这么翻脸无情。何况……你仔细看看你的心,你真的敢毫不犹豫的说,我不爱禹嘉炎吗?”
两个小人吵呀吵得,吵得禹宴晨头都大了一圈。
她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然后想了半天,也还是没有头绪。
她转过身来看了看禹嘉炎。
禹嘉炎还是那么昏迷着,好像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样子。
往常一向凌厉的眉眼现在禁闭着,竟显得有点柔和。当然……也显得格外的脆弱。
看着这样的禹嘉炎,从未在她面前流露过脆弱或者痛苦神色的禹嘉炎,此刻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一样。
安安静静的躺着,禹宴晨就觉得自己很心痛。
终于,还是那个小人战胜了另一个。
禹宴晨没办法不承认,自己是深爱着禹嘉炎的。她爱禹嘉炎,很爱。
“算我求你了,你快一点,醒过来好不好?”在病床前,禹宴晨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这句话。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和我复合吗?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
禹宴晨不知道又想起来了什么伤心往事,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忍不住的往下淌。
“等你醒来,我就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等你醒来,咱俩就结婚,好不好?”
说完,禹宴晨好像又想起来了什么。她恶狠狠的盯着禹嘉炎,说到钱。
“当然,要是你醒不过来了,那可别怪我到时候嫁给别人!气也要把你气醒!”
病床上的人还是紧紧闭着双眼,毫无反应。
“你醒来啊,快点醒来。你不是最想和我结婚了嘛?我答应你,都答应你。”
看着禹嘉炎还是没有醒来的征兆,禹宴晨有点慌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这句话,仿佛从这句话当中,她可以汲取到莫大的力量。
“等你醒来,我就答应你,和你结婚。”
过了很久,或许很短吧。但是在禹宴晨的心里面,就像是一个世纪一样的漫长功夫。
久到她觉得,床上那个人永远不会醒来了,他被时光拘留在了这里,永不变老,也永不会再睁眼看她。
那个躺在病床上面安安静静的男人的手指动了一下,只是禹宴晨没有看到。
此时的禹宴晨心里面已经有点害怕了,她只能一遍遍恍惚的重复着自己的承诺。
要不然,她怕自己坚持不下去。
“那你可别反悔。我可都听见了,等我醒来,咱俩就结婚。”
低沉的男声,因为长时间躺在床上滴水未进而显得有一些沙哑。
本应该极度好听的声音,也因为那一丝丝沙哑破坏了效果。
然而这样的声音,听在禹宴晨的耳朵里面,却如同天籁一般的动人。
她睁大眼睛,抬头望着病床。
只见病床上那个刚才还禁闭着双眼的男人,现在已经睁开了眼睛。
虽然还有一些虚弱,但是并没有减弱那男人的绝代风华。
“别难过了,我醒来了。”看到禹宴晨看着他,男人努力的睁大眼睛,冲着禹宴晨的方向展示了他大大的笑容。
“我醒来了,如你所愿。”
“哇……”这个时候,禹宴晨再也忍不住自己内心澎湃的情感,她像个孩子一样。
扑在了禹嘉炎的身上,哇哇大哭起来。
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要钱的从禹宴晨的眼中,流淌到禹嘉炎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