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醒来之后的安母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莫白筱,因为怀着孩子,一直穿着宽松的衣服,本来是时尚的编辑,最是重视自己的影响,但是现在连妆都没有化。
安母看着睡着的莫白筱,心里五味杂陈?昨天晚上惊险的一幕到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惊胆战,如果不是莫白筱,自己可能就被永远困在了自己住了几十年的地方。
回想起对安兰树与莫白筱交往的阻止,不在乎是想给安兰树找一个能够帮助他事业的人,那样两个人活得都会轻松很多,但是莫白筱除了能养活自己外没有任何能帮助安兰树的地方,反而有时候会让他失去理智,男人应该以自己的事业为主,儿女情长只会困住脚步,这是安母一直以来的观念。
但是安兰树从不屈服的反抗,还有莫白筱虽然没有说,但是也没有丝毫想要放弃的想法,让自己一直以来都大为恼火,就算是怀着安家的孩子,也不想让他们在一起。
但是,就是这个从不受自己待见的女孩,昨天不顾一切地挺着肚子去救了自己,安母看莫白筱的眼神开始复杂起来。
安兰树跟主治医生聊过,刚要推门进来,就看见安母已经醒了,但是却用连他都陌生的眼神看着莫白筱,有些犹豫,有些不忍,安母从来都是个强势的女人,跟自己的丈夫一起创建了商业帝国,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就改变主意的,但是安兰树看见熟睡的莫白筱的时候,感觉自己母亲眼中的冰好像融化了一些,他有些振奋,又有些心疼,虽然有一些改变,但是却是用两个最重要的人的生命危险换来的。
安兰树推开门,安母赶紧把眼神挪到别处。
“妈,你好点了吗?嗓子还疼不疼?”安兰树问。
安母昨天没有严重的烧伤,只是有一些烫伤,另外嗓子被熏到,可能还不太能说话,刚才医生说先住院两天,没有什么问题就能直接出院了。
安母转过头来,看着安兰树点点头。
安兰树因为很多事情和安母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平静地交谈过了。
安母点头,示意安兰树莫白筱还睡着。
“白筱,白筱。”安兰树轻轻叫莫白筱。
看见莫白筱怀孕不仅没有吃胖,反而更加消瘦,昨天又经历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一幕,安兰树及其愧疚。
莫白筱醒来,看见安母醒了,赶紧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安母看了一眼两个人,表情平静。
“你怀着孩子,一夜没睡,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安母嗓音还有些嘶哑,可是就是这样一句话让莫白筱突然有些想哭。
昨天的事情自己也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惊险的时候冲进去救安母不是不害怕,但是还是进去了,特别是还带着宝宝,等出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如果有什么意外,孩子没有了,那么自己该如何对得起他?
莫白筱也没指望安母能有多感谢她,因为已经体会过一次安母针锋相对的时刻,不期待她能有多大转变,但是,目前看来,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感到很欣慰了。
安兰树也很高兴,安母很少会向谁低头,但是刚刚明显是在关心莫白筱,看来是莫白筱昨天的举动对她的影响。
“我…我再待会吧,不算很累。”莫白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安兰树看着莫白筱昨天脸都没有来得及洗,现在还有黑色的煤灰在脸上,心疼极了,但是,当着安母的面也不能做什么,就把她先支出去。
“先去把脸洗洗,等会我送你回去,妈妈已经没有事了,爸爸回去拿衣物了,等下就来陪妈妈了。”安兰树对莫白筱说。
莫白筱看了看安母,安母轻轻点点头,闭上了眼睛,看来已经不想再说话了,莫白筱才往外走。
刚出门进了走廊,安兰树一下子抱住莫白筱。
“你知道你昨天做了什么吗?”安兰树焦急愧疚害怕的情绪都凝聚在这句话中。
莫白筱知道安兰树是真的害怕了,心里软软的,伸手回抱住了他的背,轻轻拍打:“我当时也不知道,但是我肯定是觉得我能把妈妈救出来才进去的,不用害怕,我这不是好好的?”
“你难道不记得你不是一个人?”安兰树还是很担心。
“当然记得,时时刻刻都记得,我这不是没事吗?”莫白筱笑,看着面色有些累。
安兰树不忍心再责怪她,只好拉着她去洗脸。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你要小心,处处小心,先把自己照顾好,宝宝才能健康,你们两个对我有多重要你知道的。”安兰树拿着毛巾轻轻给莫白筱擦拭脸上的灰,叮嘱道。
莫白筱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
“好了,我们去看看妈妈就送你回去,你经不起这么折腾,还是先去嘉鱼那里,让她照顾你两天,好好恢复一下,脸色都变了。”安兰树说。
“嗯。”莫白筱任凭安兰树拉着自己往前走。
到了门口,莫白筱停下来,安兰树疑惑地转过头。
莫白筱看了看他们拉着的手,示意他松开,安兰树这才明白莫白筱不想让安母不高兴。
安兰树一阵心酸,莫白筱为自己受了太多委屈了,没有松手,继续拉着她,走了进去。
安母睁开眼睛,看了两人一眼,包括牵着的手,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问道:“要回去了?”
安兰树点头。
“你先出去,白筱留下来,我跟你说几句话。”安母突然这样说。
莫白筱一阵莫名的恐惧,经历了上次的事,莫白筱真的害怕安母会说出什么让自己心灰意冷的话来。
安兰树同时也担心着,叫了一声:“妈。”
安母看了他一眼,不想平时那么严厉地语气,只是轻声说:“去吧,我跟她说说心里话。”
安兰树觉得今天母亲好像有些不一样,虽然不放心,但是莫名地又有些期待。
跟莫白筱对视了一眼,安慰她没事,莫白筱轻轻点头,安兰树出去了。
安母拍拍自己的床边,说道:“过来坐吧。”
莫白筱走过去,拘谨地坐下。
“我是一个母亲,不是恶魔。”安母叹了一口气道。
莫白筱知道安母的意思,点点头道:“我已经能理解您的心情,在怀孕之后,我希望孩子一切都好,一切都顺利,我想给他安排最快乐的人生。”
“但是,很难啊。”安母叹息道。
“很难,但是这道难题可以不做。”莫白筱觉得自己好像说的不太合适,立马补充道:“我知道我不可能把握孩子的生活轨道,他是一个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选择…我不是说在劝您,我是就这么理解的。”
安母听了莫白筱的解释突然笑了,说:“你这孩子心眼也是实诚,不用解释,我能听懂。”安母回忆道,“安兰树没钱让我操心,但是现在看,我操的心反而让他更抗拒我们,我之前考虑着能让他找个门当户对,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对于感情,我们那代人并没有很重视,也就那么一辈子过来了,倒是,好像在你们眼中,感情才是最重要的,跟自己在一起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莫白筱默默听着。
“昨天你救我的一瞬间,我就在想,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金钱?时间?还是你们认为的感情,现在我已经无法再质疑什么,你的行为已经说明了我的问题,如果是我找来的心仪的女孩子,不可能会回去救我,因为她们眼中,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有利才去做,永远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安母自嘲地笑了笑,“如果她跟安兰树遇到了问题,我真的不能保证能有你这么义无反顾的劲头,而我儿子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劲头,不是那些冷冰冰的交易。”
莫白筱安静地像一尊雕像,垂下眼睛,默默听着。
安母拉住莫白筱的手,语重心长道:“孩子,之前我做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下,你们两个以后好好的。”
莫白筱的眼泪夺眶而出,安母的这句话是那么久以来一直期待的,谁希望自己以后嫁的人家不欢迎自己,谁有希望怀孕了却没有一个正经的身份,这些苦莫白筱都往肚子里咽,现在,终于等到了这样的时候。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好好照顾您的。”莫白筱拉了拉眼泪,哽咽道。
“傻孩子,我不用你照顾,你只要跟安兰树好好的,把孩子照顾好,我就很满足了。”安母笑道。
莫白筱点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安母看了也心酸,因为自己的反对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以后要好好地补偿她。
安兰树被哄着眼睛的莫白筱叫进来的时候非常担心,莫白筱这个样子不知道安母又说了什么。
莫白筱示意他没事:“妈妈她接受我了。”
安兰树拉住莫白筱的手惊喜,又问:“那你怎么哭这么厉害?”
莫白筱不好意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