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琛起身,又叮嘱穆恒注意安全之类的,穆恒听了一句两句后,到了第三句的时候便没了耐心。
“啰嗦!”
卫琛嬉皮笑脸的开门闪身没入黑夜中,外面的弯月依旧明亮,而王府里到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大顺国,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春意浓浓,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
镇国府中的花园里有一处楼阁,黑色匾额上写字‘四景阁’,四景楼的二层四面窗的户大开,一丝清风穿过,翻动窗边桌上的书卷,楼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桌,上面铺着宣纸,沈熙手中握着狼毫,一下一下的沾着墨汁。
桌上的白宣纸静静的躺在那里已经半晌了。
小三子一边研墨,一边打量着他的主子,说是要画画的,可是这墨他都快研出花来了,也没见主子画出什么来。
似乎自从主子从江南回来,忙完川阳公主与刑部尚书长子大婚的事后,便时常愣神,也不怎么爱出门了。
外面的那些诗画会的,大多都给拒了,即使是去了也是兴致恹恹的。
沈熙闭了闭眼缓缓神,手握毛笔落在纸上,勾勒着线条,粗粗细细,短短长长,不稍片刻,便隐约看见几朵桃花跃然纸上。
又是桃花,小三子隆了隆眉头,明明主子最喜欢的不是桃花,却时常画桃花!
小三子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笑呵呵道,“主子,在过几天香丘谷的桃花可要开了,您今年可要去那边住上几天?”
沈熙那如玉绝美的脸上微微愣神,再有十天就是五月初七了,华灵说她去北境不过半月,如今都一月有余了,她许是赶不上御王妃的忌日回来了。
转念一想,也许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也不一定,她那般孝顺的人,御王妃的忌日,前年她深夜骑马而来,今年御王与穆萧都在京都,如无意外她定然要赶回来的。
只是不知她在北冥是否有意外,她为何这鲁莽,一定要去参合北冥皇储之争这趟换水,这不是置身于险地么?
沈熙幽幽一叹,手里执着一个沾着桃红色的颜料的毛笔,为那宣纸上的桃花一点一点的上色,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嗯!”
小三子撇头看着沈熙,见他脸上依旧静的像一湖池水似的,温柔和煦,“那今年还是和往年一样,五月初二出发?”
沈熙手里的笔微顿,“今年…五月初九去。”
“啊?那个时候桃花都开得差不多了,都到了快凋零的时候了。”
“爷今年就是要看凋零时候的桃花。”
“哦!”
小三子诧异的看着沈熙,这凋零中的桃花哪有绽放的时候看的过瘾啊!主子这又是抽哪门子疯呢!
沈熙一笔一画,勾勒着桃花的俏媚艳丽,他曾经答应过带着穆恒去看桃花的,他何不等等她,自从她去了北冥之后,他似乎有些惶惶不安,她之前南征北战的时候,他都不曾这般担心惶恐过,似乎自从听了骆青离的话后,他便有些心神不宁了。
升息的桃花画了大半的时候,只听一楼的下人冲着楼上喊道,“世子爷,世子爷。”
小三子忙走到门外的围栏边看着楼下的人,,“小幺子,想找打了不成,吵着主子画画,回头看怎么整治你。”
“呵呵,三哥,门外有客来访,赤微山的庄主,纪公子。”
小三子点头转身看着沈熙,只见沈熙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朗朗声道,“慕言来京都了,快快有请。”
小三子又冲着楼子道,“快请纪公子到四景阁来。”说完又转身走到沈熙身边,笑呵呵道,“纪公子今年怎么好端端的来京都了,他不是不喜欢京都城的吗?”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赤微山与朝廷没有了冲突,他自然也就没有喜欢不喜欢了。”
沈熙将手里的笔放下,抬手轻敲了敲着后背,那边便听见楼下踏踏的脚步声,然后一袭白衣的身影缓缓走来。
沈熙笑看着纪慕言道,“什么风把你吹到京都城来了。”
纪慕言风轻云淡,手里拿着一支长萧,看着沈熙的时候眉眼如弯月,“我来京都城,也不一定非要起什么风的。”
纪慕言看了看桌上那画了一半的画,笑到,“又在画桃花呢?”
“打发时间的。”
“你这桃花画了十几年了,还没画够?”
沈熙微微挑眉,脸上一丝赧色,“小三子,上茶!”然后又冲着纪慕言道,“打发时间随手画的,不过是让你碰巧了,在画桃花罢了。”
“是吗?”纪慕言有些不信的看着到茶的小三子问,“你家主子昨日画的什么?”
小三子呵呵答道,“桃花。”
“那前日呢?”
“桃花。”小三子想都不想回答。
纪慕言挑眉看着沈熙,继续问小三子,“大前日呢?”
“还是桃花,大大前日,大大大前日,都是桃花。”
沈熙叹息瞪了一眼小三子,好没有眼力劲的奴才,嘴角抿着笑意道,“你这是在打趣我?”
“我就是好奇,你怎么就那么喜欢画桃花呢?”纪慕言执起茶碗吹了吹,看着沈熙眉眼都是戏谑。
沈熙微愣,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喜欢画桃花,许是画的次数多了,所以提笔便习惯的画桃花吧,他从来没有深究过他为什么喜欢。“明日起我画竹叶,画兰花,画荷花总行了吧。”
纪慕言搁下手里的茶碗,嘴角一丝笑意道,“这笔在你的手里,自然是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沈熙拿起茶壶替纪慕言斟满茶碗,转换个话题问,“你来京都城是看为了穆萧的?”
纪慕言淡笑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理了理衣角,神情淡漠,“我听穆萧说,穆恒去了北境。”
沈熙点头,“嗯!”不过眉眼一丝诧异,他和穆恒很熟么?又拿起茶杯执在手里说道,“离开一个多月了。”
纪慕言低眉,眉目间一丝隐忧,“穆萧说本来是去十天半个月的。”
“跟我也是这么说的,看来是有了什么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