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百里烨华给了苏寻一个名分,每日里来百里家拜访的名媛贵妇络绎不绝,这让苏寻很是头疼。
下午茶和太太们的宴会参加多了,苏寻有些腻味,干脆跑到了百里家的庄园上养胎。
这一晚,百里烨华无事,他便去了郊区的庄园陪着苏寻,医生建议他不要让孕妇经常一个人呆着,容易得产前抑郁症。
快临近一点了,百里烨华书房的灯仍然亮着,他在处理公务,手下的琐事繁忙,他虽然渴望苏寻快点生产完,熟悉一下他手底下的灰色生意和黑色生意,但是看她目前的情况来看,怎么样都要个一年后才行。
忙完公务后,百里烨华像往常一样,起身回房,在路过苏寻的卧室时,听见了里头的动静。他犹豫了片刻,才扭开门,借着房间里亮着的夜灯,走到苏寻的床边。
床上躺着的少女在小小声的抽泣,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柳眉皱得紧紧的,满脸都是冷汗和泪水混合在一块儿,这令百里烨华想起了他小时候从路边捡回来的小奶猫,不时哼唧几声楚楚可怜的小奶猫。
百里烨华帮她拨了拨黏在小脸上的发丝,昏暗的灯光下,她的小脸出奇的苍白,卷翘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羽翼,在她的眼下投下大片的阴影。
对于这个妹妹,他内心还是怜爱居多。
百里烨华对于百里家没有什么感情,他的全部感情都奉献给了他的养父母,那是对他打心眼里好的亲人。
他被亲生父亲接回家后,起初每天夜里总是梦到华国的养父母,总是不停的回忆起过往的幸福,只有这样才能支撑着他走下去,顽强的成长。
多少个日日夜夜,每当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只有过往的记忆给他无限的前进动力。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苏寻半梦半醒的时候,听见了百里烨华的温柔声音,她睡眼朦胧的睁开剪剪水眸,呆愣片刻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等她彻底清醒,对着天花板干瞪眼的时候,才意识到梦里温柔的男声并不是梦,而是现实。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待察觉到自己小脸蛋儿一片冰冷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的怯懦,竟然在梦里偷偷的哭泣了。
“梦到什么了?”百里烨华问。
苏寻摇了摇头,咬着下唇瓣,小小声的说:“不记得了。”
百里烨华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干净的白色手帕,帮她擦掉眼角的泪痕,又和她聊了聊,等到她又困了,这才说:“明日儿领你出去玩玩,别总是闷在家里了。”
“嗯……”苏寻应了,出奇的乖巧。
……
春峭严寒,明明是四月底的春天,可来往的行人却还裹着厚重的冬衣。
苏寻怀孕五六个月的时候,相对于其他孕妇,身子不显。
她孕吐比较明显,好不容易被百里烨华养出的圆润感,在孕吐的初期迅速的消瘦下去,百里烨华看着心疼,这让百里家的厨师换了一任又一任,然而苏寻原本丰润的体态还是迅速的干瘪消瘦下去,用肉眼可以明显的感觉得到。
因为怀孕着,百里烨华没有帮她报基础班,打算等她将孩子生下再谈一切。
苏寻虽然消瘦不少,可是大腿浮肿一片,夜里睡觉了,经常难以翻身,有时候半夜醒了,心里难受,只得睁眼到了天明。
孕妇的身子比常人敏感,没过几天,她的脸色极差。
百里烨华曾经询问过她眼下的青黑,并嘱咐她好好休息。
一来二去,便发现了她身子浮肿这件事。
如此一来,每夜入睡之前,百里烨华都会帮她按摩一下腿部的浮肿,明亮的灯光下,百里烨华低着头,从她的视野里,可见他苍白的侧脸,他一脸认真,苍白如玉的肌肤在灯下散发细腻的光芒,他修长的指尖帮她按压腿上的浮肿。
苏寻眼眶微红,待在慕家多年,慕氏夫妻对她虽好,可毕竟有一层隔阂在,她与慕云深关系又尴尬,亲情于她,倒是鲜少。
百里烨华掏心掏肺的对她,令她微微动容,想起自己的小心思,心里不是滋味。
“哥,”她语调微变,变得有些尖锐,差点儿没破音。
“嗯?”百里烨华头都没抬,等着她的后续。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像我的亲人一样。”
百里烨华抬眸,轻笑了下,笑骂:“都快当妈咪的人了,还傻乎乎的,让人操心。”
“嗯……”苏寻沉吟,她看着他,想看入他的心底。
……
一直以来,苏寻一直陆续接触百里家的生意。
这一天,她才从城里回来,她习惯住在庄园,那儿清净多了,就是办事需要入城,不太方便,好在国外的生活没有国内的快节奏,几乎这儿的人都是按照这样的生活方式缓慢的生活。
两辆黑色的路虎在笔直的干道上直行,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苏寻阖着眸子假寐。
突然,疾驰的车子急刹车停了下来,随着惯性,苏寻的身子往前倾倒又往后猛的一下摔回座椅,前面现行的保镖已经下车查探情况,她坐在后边问司机:“发生了什么事?”
司机有些紧张的说:“大小姐,我们被堵住了。”
“哦,”苏寻波澜不惊,准备继续假寐,等待保镖解决这件事继续回家。
没想到,来的人有些棘手,非但让保护她的保镖摔在她的车盖前,还将她的司机扯了出去,这令苏寻有些不快,她抬眸,平静的看了来人一眼。
只是寻常的一眼,却让凶神恶煞的壮汉大手一抖,没敢直视她。
“放开他们。”苏寻说,她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五月底的天,这个女人却还穿着厚实,不过即使她的身上穿着宽松的孕妇裙,依旧不能掩盖她的妩媚动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具有浑然天成的媚态。
拦住苏寻的人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他领着两个壮汉拦住了苏寻的去路。
这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是个亚裔,他长相帅气,染了一头火红的碎发,将碎发摸了发胶,往脑后抹去,露出了宽阔的额头,身上穿着同色皮衣,内里是黑色T恤,下身穿着迷彩短裤和运动鞋。
他的鼻子处打了一个鼻环,耳朵处戴着一连串耳环,墨色的文身从手背处蔓延入衣服内。
苏寻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被擒住或者摔在柏油地面上的保镖,内里叹了一口气:这一届的保镖,要回炉重造才行。
“有事?”苏寻言简意赅,双脚微微岔开,一手扶着自己的腰,撑着身子。
事实上,她平常没少运动,相对于其他孕肚过于明显,身上水肿的孕妇,她的孕肚不太明显,穿着宽松的衣服,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她怀孕四五个月了。
如今她的腹肌还没完全消失,还残留马甲线,这让苏寻很是满意,且不说她的腿还是如往日一般的修长笔直,没有浮肿红快,这让苏寻暗自松了一口气。
红发青年用具有侵略性的眼神戏谑的看着苏寻,他嘴里不着调的说:“小妮子怀孕了,难不成你们兄妹搞在了一起?”
苏寻皱了皱眉,她的动作很快,一步迈向前,手扬起又落下,再退回原来的位置,若不是响起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和红发青年微微偏过去的脸颊,估计没人敢相信一个孕妇竟然打了他。
“你……”红发青年动怒,突然,他上下打量着苏寻,露出了一抹狞笑。
“狗嘴吐不出象牙,”苏寻面无表情的骂道。
她问:“你们是谁,报上名来?”
红发青年报上了唐人街一个社区的名头,苏寻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问:“然后,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红发青年狞笑道:“我可不想伤了几千万的百里家大小姐。”
“有人花钱买了我的命?”苏寻脸色凝重的问。
红发青年摇摇头,说:“不要你的命,要的是你。”
“这可不行,命不能给你,我也不同意跟你走,这怎么办?”苏寻摊了摊手,笑容和煦,没有半分慌乱。
一旁被制作的百里家保镖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凝重,保镖低吼道:“大小姐,不要跟他们废话,你快跑。”
“跑?”红发青年逼近,狞笑:“有问过我吗?”
异变突生……
红发青年没有太多防备的靠近苏寻,说时迟那时快,苏寻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有人反应得过来,她纤细白嫩的小手已经抓上了红发青年的脖颈,拇指和食指紧扣他的喉咙处。
“现在我需要问你吗?”苏寻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紧紧的皱着眉头,沉声问。
红发青年想说话,奈何苏寻的力道太大,超越了他一个成年男子的想象,如今命脉被拿捏在苏寻的手中,竟然是动弹不得。
苏寻哑着嗓子命令道:“让你的手下退下,不然我就要了你的命,大家一起玩完。”
“你……”红发青年才想说什么,苏寻手下一用力,他便目呲欲裂,像一只出了水的鲤鱼,无奈的瞪大自己的鱼泡眼。
“你什么你,放了我的人,不然,让你死——”苏寻的声音不大,冷冷淡淡的,有些嘶哑,但却令人难以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