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是他的还会是谁的?”意浓浓惊呼出声,满脸惊愕。
苏寻冷笑了一声,满脸嘲讽的说:“是啊,孩子不是他的还会是谁的。”
她自顾自的解释:“他在我……亲戚家……的卧室撞破我和我的初恋情人秦晚在同一个房间,并且衣衫不整,所以,你懂的,男人对于这方面的事都不能忍,即使是捕风捉影的事,只要有一个苗头,他们就可以大做文章。”
苏寻咬牙切齿的将“百里烨华家”转换成“亲戚家”,这其中的弯弯道道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啊?”意浓浓看看苏寻,又看看其他地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她嗫嚅着说:“你怎么会和你的初恋情人在同一个房间,而且……而且还衣衫不整,你们……”
苏寻长叹一口气,概括道:“说来话长,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他怀疑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可能认为我和秦晚早就暗度陈仓,事实上我只见过他两次面,一次在我的亲戚家,一次在超市。”
“我和秦晚,现在真的不熟。”苏寻总结道。
意浓浓听得脑子一片混乱,差点儿没化为浆糊,她吃吃的问:“那你……真的没有出轨?”
“你不相信我?”苏寻波澜不惊的反问道。
“没……没……没……”意浓浓显然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手舞足蹈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看,连你都对这件事有怀疑,逞论慕云深。”苏寻垂下眼眸,轻声说:“我不怪他,我们始终是两条平行线,难以相交。”
意浓浓低下头,小声嘀咕:“你没解释清楚,只言片语的,我当然会误会。”
苏寻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走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医院,我都预约好了。”
“预约好了?”意浓浓喃喃自语,惊愕于她的行动力。
医院的走廊里蔓延着浓重的消毒水气息。
这家医院是一家私人医院,走廊里只有几个护士偶尔走过,人迹罕见。
意浓浓和苏寻坐在宽敞的走廊里,冰冷的凳子时时刻刻的告诉意浓浓,她在干什么,她在陪一个孕妇来打胎,残害一个小性命。
她的双手紧张的交握着,手心里渗出了大片冷汗。
她该怎么办,该不该和慕云深说?
意浓浓心里纠结,说吧,万一夏天责怪她怎么办,不说吧,万一东窗事发后她被慕云深责怪怎么办?
怎么看都是两边不讨好,意浓浓心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反观之一旁的苏寻,十分冷静的插着耳机,在玩着手游绝地求生。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苏寻笑了笑,呢喃出声。
此时,从急诊室里走出一男一女,男生和女生看起来都很年轻,二十出头这样,女生的脸色很苍白,她抱着自己的肚子,满脸哀色,眸子里都是绝望之前。
男生搂着她往前行,在一旁安慰她:“不要紧的,我们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
女生没说话只是红了眼眶。
苏寻看了他们一眼,沉默着关掉了游戏,心情突然沉重起来。
她本不应该就这样草率的杀害一个小生命,但是……她别无他法。
“下一位,苏夏天——”
护士冰冷的声音吓了苏寻一跳,她应了一声,手中握着的手机差点儿没摔在地上。
“夏天,要不,我们回去吧?”意浓浓站起来,握住苏寻冰凉的双手,红着眼眶问道。
苏寻将手机塞到她的手里,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蹒跚着步伐缓缓走入手术室。
意浓浓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意浓浓咬着下唇,再三思考,还是拨打了慕云深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响起,但是没有人接。
“快接啊,接啊……”意浓浓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着急的来回走动,她呢喃道:“再不接,你孩子就要没了,慕云深,你这个混蛋。”
意浓浓准备破口大骂时,电话接通了。
她舒了一口气,忙不迭的的说:“慕云深你在哪里?夏天和我在医院,她要打胎。”
慕云深沉吟了下,说:“地址。”
意浓浓连忙报上了地址,还欲说些什么就听见了手机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她低声骂了一句慕云深,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意浓浓着急的在门外反复走动,一直看着自己手腕处的手表,暗自祈求。
二十分钟左右,慕云深赶到医院,他的额角处渗出了豆大的汗水,整个人喘着粗气,他一眼就看见意浓浓,连忙箭步冲上来,扶着她的肩膀问:“夏天呢?”
意浓浓惨白着小脸说:“里面,已经二十四分钟了。”
慕云深闻言,脸色冷厉可怖,他沉着俊脸,抬腿就要闯入手术室。
然而,这时门被从内打开,苏寻脸色微白的走出来,她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外的慕云深,她愣了片刻,立即将视线转向意浓浓,用询问的眼神问意浓浓:是你告诉他的?
“夏天……对不起……”意浓浓道歉,心虚的别过脸去。
苏寻毫无血色的唇瓣蠕动了下,才想说些什么,慕云深就箭步冲上来,握住她的肩膀,质问道:“你背着我,打胎了?”
“苏夏天,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慕云深目眦欲裂,黑眸狠狠的凝视她。
苏寻皱了皱眉,她轻声说:“放手。”
慕云深不置与否,这让苏寻不得不补充:“你弄疼我了,放开。”
慕云深一脸痛苦,脸色微微扭曲,声音嘶哑的说:“苏夏天,你真狠心,连自己的孩子都弃之不顾,这世界上最狠心的女人就是你了。”
苏寻闻言,瞳孔一缩,心脏一抽,好像有一根细绵绵的长针猛的一下扎入你的心脏那般,令她呼吸不畅。
她一字一句的说:“对,我是狠心,反正孩子不是你的,留与去的主动权在我这里,你没有质问我的权利,滚开。”
意浓浓在一旁听着两人小声的争吵,尽量将自己的面积缩小,不让他们发现。
“就算他不是我的孩子,可他是你的孩子啊。”慕云深声音顿住,语调喑哑哽咽。
有滚烫的液体落在她的面上,苏寻讶异的抬眸,可惜他已经别过脸去,肩膀耸下,握住她肩膀的手无力的松开。
“你知道吗?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在我的心里,你始终还是最初的模样,就算你变得苍白,变得臃肿不堪,变得枯萎,你在我心里依旧是最鲜活的模样,最动人的模样。”慕云深的语调很缓很慢,他在苏寻看不到的角度从外套的口袋里取出手帕,摁压了下红了一片的眼眶。
苏寻沉默,心中有着动容。
事实上,她不仅没打胎,还问了下医生如何保胎,如何正确的保护腹中的胎儿。
手术室里的消毒水味道比外面还要浓上几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准备工具的时候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这声音让躺在手术室床上的她听来心中警钟大作。
当医生准备好一切工具,走到她的身前,再一次询问:“小姐,你还有考虑的时间,手术即将开始,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没有,”苏寻翻身坐起,慌乱之中,她不小心打翻了放在身侧的托盘,镊子掉地传来了清脆的碰撞声。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谁都没有再和对方说一句话,苏寻也没有解释孩子并没有打掉这件事。
她只是不懂得如何开口,以及……不想开口,就让这误会延续下去,省得两人纠缠不清。
意浓浓被慕云深和她安全送到家后,两人才一块儿回了慕家老宅,意浓浓站在门口拜别两人时,叮嘱苏寻回到家一定要发信息给她报平安。
苏寻同意了。
晚餐慕云深特意让女佣们准备了补汤给苏寻,苏寻接过她独有的一份补汤时,略略诧异。
慕云深已经在一旁解释:“夏天最近身子不太好,太虚,需要补一补。”
慕衡和慕夫人闻言后没多想,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慕夫人,隐隐约约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味道,但是孩子们的事情,只能让他们自己来解决。
晚间,慕云深叫住了苏寻,两人站在二楼的走廊拐角,凉风从没有关上的窗户吹拂来,吹得窗边的窗帘飘荡翻飞,慕云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一深,上前关上了窗户。
他低声叮嘱道:“打完胎好好养养,别吹风。”
苏寻看了他好几眼,没说话。
他们之间的误会太多了,多到苏寻这种硬性子的女人不想轻易的谅解他。
“补办的婚礼照常举行,你记得休息好,别太劳累。”慕云深说。
“嗯,”苏寻应道,不知道面对他该说一些什么。
“今天下午,是我太激动了,孩子流了就流了,身体好好养好,我们还年轻。”
“嗯……”苏寻沉吟了下,问:“我想问一句,如果他出生了,你会好好待他吗?”
“爱屋及乌,”慕云深回答。
苏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来,轻声说:“我累了。”
“早点休息,养好身体。”
“嗯……”
两人就此别过,擦肩而过后,慕云深顿住了脚步,回眸看着她修长瘦削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拳,他不知道两人的感情到底出错在哪里,可能……她从头到尾都没爱过自己,一切都是自己强求的。
强求的瓜,始终是酸涩的,慕云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