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炸开一朵烟花。
人群中开始爆发出跨年倒计时的呼喊：“十——”
苏悦朝男朋友跨近一步，目光不移，充满惊喜：“展翼？”
第二朵第三朵烟花继续炸开。
倒计时喊到“八——”
苏悦没有得到男朋友的回应，脚步有些迟疑，她停在原地，默默观察眼前的人：“贺展飞？”
能够在回国后第一时间来找她的人，应该是贺展翼的人格。
可如今对方温柔却冷静的表情，又让苏悦有些怀疑，对方是贺展飞的人格。
所以，到底是谁呢？
周围的人倒计时喊到：“五——”
苏悦还停在原地，对方虽然离她很近，却也没再靠近她。
她的两个问话，都没得到解答。
倒计时：“三——”
苏悦深吸一口气，冲对方露出笑容，然后上前，拥抱住了比她高一头多的男生。
“一——”
苏悦能感受到，拥抱对方的时候，对方身体僵住了。
她努力忽略掉男朋友两个人格的事，由衷在其耳边说：“我好想你。”
——既然对方都已经在第一时间来到她面前，她又何必纠结对方是谁呢？
毕竟，治疗成功后，两个人格最终会融为一个人格的。
跨年烟花不再孤零零地升空绽放，此刻，无论是天幕上还是夜空中，都“绽放”出了璀璨绚丽的烟花。
贺展飞手臂僵硬了一会儿，才试着环住苏悦的背。
他脑中响起贺展翼的声音：“哥，苏悦很好吧？”
贺展飞脑中回应：“嗯……但她其实是想抱你。”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一个拥抱而已，我可以接受。”
“你真的……这么认为？”贺展飞松开苏悦，目光在苏悦通红的脸蛋上停留两秒，出声询问，“是不是很冷？”
苏悦点点头：“是啊，你冷不冷？”
“还好。”贺展飞才回来，感觉纽约的确比国内冷，他这会儿反而没觉得有多冷。犹豫片刻，贺展飞把围巾摘下来，在递给苏悦的时候，手臂忽然一僵，随后，自动变成给苏悦亲手围好围巾。
贺展翼的声音点评道：“这才对嘛，对女孩子怎么能不体贴呢？”
贺展飞回过神来，快速松开手，后退两步，然后拧眉对脑中的贺展翼道：“你到底要不要出来？”
“好吧。”贺展翼刚妥协，贺展飞就交出了身体控制权，消失在脑海深处，再无回应。
贺展翼上前两步，重新把苏悦搂入怀里：“好冷啊，悦悦快点借我取取暖。”
苏悦：“……”
好吧，之前那个果然是贺展飞！
可是为什么贺展飞也肯在这种特殊的日子来找她呢？
“你是不是喝酒了？”贺展翼侧脸蹭到苏悦的脸颊，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儿，随后又感觉她肌肤有点热，不由松开她些许，用额头去试体温，“是不是发烧了？果然有点烫。”
“下午跟朋友们K歌了，就只喝了一点点。”苏悦稍稍后仰着头，然后拿围巾捂住口鼻：“我有点感冒，别传染给你。倒是没觉得发烧。”
“自己发烧都不知道。”贺展翼又给她把围巾围了两圈，然后搂着她往人群外走，“走了，我送你回学校。”
“不再玩会儿了？”
“不玩了，都已经跨完年了。我坐了很久的飞机，好累，走了走了，回去。”贺展翼推着她继续往外走。
“还有别人呢……”苏悦扭头伸长脖子寻找伙伴们，但徒劳。
“早就被挤散了。也就是咱俩心有灵犀，我才能在这么多人里找到你。”贺展翼笑道，“去医院先拿点药？”
“我宿舍有药。直接回学校吧。”
“还是先看看。感冒还分好几种呢，咱对症下药哈。”贺展翼领着苏悦一路挤出人群，到大路上的时候已经走出快一公里的路。
苏悦捂着围巾偷偷地笑：“这么多人，给我挤出一身汗，看来感冒很快就要好了。”
“哪有那么快，感冒周期一星期，无论吃不吃药。”贺展翼叹道。
“所以，不用吃药也行。”苏悦坚持。
贺展翼犹豫片刻，没有妥协：“那去试试体温，不发烧的话，我才放心。”
“好吧，听你的。”苏悦挽着他的胳膊，看了看拥挤不堪的路，“怎么去？你应该没开车来吧？坐那么久飞机多累啊！”
“我们还有另一种选择——共享汽车。”贺展翼打开手机软件，搜索附近的共享汽车，还算幸运，这会儿在市中心跨年狂欢的人们还没有打道回府的意思，出了最拥挤的商圈后，路况变好，共享汽车也没被人开走。
“走。”
贺展翼开了辆共享汽车，这汽车在前两年开始上市的，到今年发展还算不错，只不过，国内的无人驾驶汽车尚未发展到国外那般，不然他们只会更方便。
贺展翼带苏悦去医院挂号，排队的人不少，毕竟冬天一不小心就会感冒。
但幸运的是，感冒病症相对比较常见，医生诊断的速度很快。
苏悦试体温后果然有点发烧，还好温度不太高，医生给开了退烧药和一些别的辅助药物，就放她走了。
从医院出来后，苏悦从背后抱住贺展翼：“我不想回学校。”
回学校就要跟贺展翼分开了。
“那……去我家？”贺展翼放慢脚步，将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女朋友背起来，调侃道。
苏悦摇头：“不。”
贺展翼回头：“那……去附近酒店？”
此话一出，苏悦突然安静了，她脸红红的，从贺展翼背上挪开一点：“你、你说什么？”
“怎么了？”贺展翼伸手圈住她，不让她逃，“你想歪了？”
“……你才想歪了！”苏悦捶他肩膀一下，“放我下来。”
“不。”
“……”
最后贺展翼还是放开了她，改为揽抱姿势。
他真的带苏悦去附近酒店开了一间套房。
——带两个房间那种。
“你生病不舒服，我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很累，从这回学校大堵车，所以咱们都别折腾了，今晚就在酒店休息吧！”
“……好。”苏悦也不再矫情，点头同意。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高中的时候去别的城市参加机器人比赛的时候，大家也都一起住过酒店。
只不过，那时候是一个团队，好几个人。
现在么……只有她跟贺展翼两个人。
而且两人现在是情侣关系……
苏悦低头掩饰自己的目光——她不担心贺展翼对她做什么，她担心自己把持不住，反过来对贺展翼做点什么。
前台小姐姐看他们的眼神也充满暧昧，苏悦拉着贺展翼快速跑到了电梯那里。
“快快快，进去。”电梯一到，苏悦就把贺展翼推进电梯。
两人到达房间所在楼层，贺展翼嘴角含笑刷开门卡，苏悦率先进门，开灯后在房间里巡视一番，确定的确是隔着一个暗门的套间后，松了口气。
贺展翼烧了一壶水，先烫水壶，然后又重新烧了一壶：“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苏悦跟他大眼瞪小眼：“……没有。”
“我们叫外卖吧，实在不想出去了。”贺展翼往床上一躺，拿出手机开始翻外卖软件，“我好怀念帝都的美食啊！”
“那就点，我请客！”苏悦趴在他旁边，“给我点份梨汤。”
“遵命！”贺展翼笑着应道，然后翻着菜单，“再给你点份粥？”
“不想喝粥，有梨汤就够了，我想吃肉。”
“好好好，点肉，但不能要辣的。”贺展翼最终选了四道菜一份梨汤，“十点应该能送过来。”
苏悦从他手里拿过手机，又拿过被子给他盖上：“你先眯会儿吧，十几个小时飞机，我想想都累得不行。”
贺展翼脸上的疲惫之色的确十分明显，他也没勉强自己，闭了闭眼，嘱托道：“那待会儿外卖到了，记得叫醒我。”
“放心吧。”
“水烧开了，你先喝点水。”
“‘贺妈妈’——我知道了。”苏悦拍拍他的手臂，起身坐在旁边，摆弄起手机来。
之前两个人一起上自习课的时候，苏悦也玩过贺展翼的手机，贺展翼对此并无任何异议。
苏悦也不看别的，她只是把微信打开，自己给贺展翼发了个红包，然后又从贺展翼的手机上点击领取。
贺展翼一时半会儿还没睡着，听见领红包时清脆的音效，顿时乐了：“干嘛呢？给我发红包呢？”
“对呀！说了我请客嘛。”苏悦把两个手机都静音，“你要跟家人说一声今晚不回家吗？”
“不用，在医院等你的时候我就跟家里报备过了。”
“……”苏悦用脚丫子轻轻踢了他一脚，“原来你早有预谋。”
贺展翼把被子撩开，把苏悦的腿脚都给盖上，然后眯着眼睛冲她一笑：“那你还上钩？”
“谁叫你魅力大。”苏悦把被子边缘压好，免得漏风，“行了，睡吧睡吧。”
贺展翼笑着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睡了。
苏悦在室友群给陆红鸢她们发了条消息，表示自己今晚不回宿舍，很快收到其他三人的“强烈关怀”。
还好是假期中，阿姨不查寝。
不然，她还真没办法“夜不归宿”。
“不要想歪，我感冒发烧不舒服，他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太累，所以，我们就近选择地方休息。”
苏悦最终在群里跟大家解释了一句。
其他三人倒是也没再调侃她，只嘱托她好好休息。
苏悦放下手机，听到贺展翼因为疲惫无意识发出的小呼噜声，忍不住笑了，但她也有她的担心。
——若他再次醒来，是贺展飞的人格，看到她跟他在同一个房间甚至同一张床上，不知会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