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之上,诸葛无宗帮北冥茹清理完封锁山洞入口的积雪后,便跟随北冥茹一同走进了山洞之中。
这洞像之前见到的北冥茹所居住的山洞一样绵长,但是这里面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诸葛无宗在走进洞里的一瞬间便感到了一个彻骨的寒意袭来,于是赶紧扯了扯身上的披风,把它裹得更紧了。
“有那么冷吗,你都在温泉池里跑了那么久了,应该可以抵挡这点寒意吧?”
北冥茹回头看到浑身打哆嗦的诸葛无宗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可是让他在清炎池中泡了一炷香的时候,那清炎池中的温泉水自带一种神奇的功效,出浴之后可以在一定时间之内提升沐浴者的体温,起到御寒的作用,这在寒冷的北域可是相当重要的,而且一会儿他们要去凌冰洞,凌冰洞周边的温度更低,对于一般人来说那绝对是承受不了,即使是修行者,那也要忍受一番折磨,不过有了这清炎池的温泉水便可缓解一些。
冷确实是冷,但是诸葛无宗见身前的小丫头北冥茹都没有叫苦,那自己一个阳气旺盛的大男人更不能承认自己体虚身寒了。
“不冷,不冷,我只是抖动一下身子,刚才推开洞口的积雪时又雪花粘在衣服上了,我想把它们抖下去!”
北冥茹一双小眼神扫视了一遍诸葛无宗,但是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带着他继续朝洞内走去,她急着要把一份拿给诸葛无宗看,以证明自己故事中的那个英雄真的是爱她姥姥的,他不是一个玩弄感情的负心汉。
再往里走,诸葛无宗便在洞壁之上发现了许多红烛,它们大多已经燃烧过半,烛泪躺在烛身之上,层次分明,就像是一道小型的瀑布一般。
见到这些红烛,诸葛无宗心中闪过了一个想法:难道这山洞便是北冥茹故事中她姥姥与那英雄成亲之时使用的洞房?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北冥茹想让自己在这洞房之中看到什么呢?
思绪还未理清,忽然便有一点火光亮起,整个空间瞬间明亮了起来,诸葛无宗抬头望去,只见在北冥茹的带领之下,他已经走到了山洞的尽头,这里显然是一间房间,而且从那红烛、红纱帐、红被褥以及那两只绣着鸳鸯的棉布枕头上便可得出这里是一间婚房,想来这便是北冥茹姥姥和那英雄的成亲之地了。
但是此刻这里徒然有一些凄凉,人去洞空,无论是北冥茹的姥姥还是那名英雄现在都已经不在了!
洞内安静的很,就连那红烛燃烧的“突突”声都能清晰地听到,北冥茹站在房间的正中心,那里有一只圆面的桌子,不是石桌,而是红木所做,桌前摆着两只同样用红木做成的凳子,但是在烛光映照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无论是凳面上还是桌上都已经积了一层细细的尘土,使得本来大红的颜色变得有些发灰,给人一种灰头土脸的感觉。
北冥茹就站在那桌子的旁边,右手中间三指轻轻地按在桌面上,身体朝着房间最里面的那张婚床,目光落在那双鸳鸯枕头上。
烛火直直地燃烧着,诸葛无宗站在北冥茹的右后方,从侧面看到了她眼中的泪花,已经她那微微颤抖的身躯。
“原来也是一个多情种,身处北冥雪的婚房,可能睹物思人,想起了舍身救她的姥姥——北冥雪。”
诸葛无宗在心中思索着,而就在这时北冥茹有了动作,她径直走到床边,掂起了床上靠外侧的鸳鸯枕头,从枕头之下的床上拿过了一件东西。
等她再回到桌边烛光之下时,诸葛无宗看清了那拈在她手中竟是一封已经打开过的信,信封是黄色的羊皮纸,但是信封的封条却是用红纸做的,上面赫然写着“吾爱
北冥雪”五个俊秀健朗的小字,显然这是那个英雄走之前留给北冥雪的。
但是诸葛无宗忽然身子向前一探,眼睛瞬间睁大,心想那字为什么会写成那样?
根据北冥茹的讲述,北冥雪和那应雪的故事应该发生在上古之战之前,那时候人族的文字还是上古文,并不是信封之上使用现代简化文字,那英雄在上古大战之前却使用了现代的文字,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北冥茹是在撒谎,这一切都是她搞的鬼,可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虽不明真相,但是诸葛无宗的星辰力却已经调动了起来,在未知的情况之下,危险可能随时临近,他不能不提前做好防备。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但也别问我为什么,他就是用现代人族的文字写的这封信,所以尽管当时我姥姥发现了这东西,但却没有人能告诉她这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北冥茹的话语之中带着伤感,说这话时,她还把信封里的信抽出来递到了诸葛无宗的面前,示意他看一下。
纤薄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这是岁月的积淀,是不可能造假出来的,看来这信上的内容确实是在很久之前写下的。
诸葛无宗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信,而后展开,目光落在信的内容之上。
“雪儿,恕我不辞而别,不求你原谅,但求你不要伤心,我的命运已定,注定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可能再此久留,此刻我为你徒生情愫,最后只会害你更深,但有一点请记住,我真的爱你,雪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不必寻我,且自安心,另外记得千万不要摘下空灵玉,否则你的短气之疾又会复发。
如一日我历练成圣,重掌命运,我一定回来寻你,那时你若未嫁,我自奉你为妻。”
信很短,但是信纸却很大,留了许多空白,且从字本身来看,写这封信的人落笔轻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急了,故而使得有些字的笔画轻浮,游丝不断,甚至连落款都没有,看来那人写这封信时真的很匆忙。
但是诸葛无宗的注意点却不在信的内容之上,而是在这信的笔迹之上,初见那信封之上的红色封纸之上,诸葛无宗便觉得那字迹有些奇怪,而今在看到信中字迹之后,他便意识到了,那奇怪之处出在哪里?
诸葛无宗自小练得一手正字,一笔一画都很是清晰明朗,但是心急起来,他手下的笔便会变得轻抚,写出来的字也会拖着一些细细的游丝,这些游丝若是从下至上或从左至右之时便会粗一些,从上至下或从右至左之时便会细一些,这些都是他的个人习惯,别人即使是模仿那也难以做到在快速书写之时每个字都符合这个规律,而若果是慢笔细摹,那又会使笔触变宽,整个字显得笨重臃肿,没了快笔直书下的轻盈灵动。
最终诸葛无宗得出结论,自己手中的这封信不可能别人造假的,但是这样一来那自己就得接受另外一个问题的冲击,那就是这信上的笔记是自己的,或者说这信是自己写的!
就在诸葛无宗看信的过程之中,北冥茹已经挨个将山洞之中的红烛点亮了,微小的烛火荧荧点点地缀在漆黑的洞中,就像是一颗颗明星缀在苍穹之上。
“是不是很像,或者说就是,你写的!”
北冥茹站在远处,伸手的烛火将她的影子拉长变形,直延伸到诸葛无宗的脚边。他猛然抬起头来,朝北冥茹看去,那张白皙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清纯,反而带着一股狠毒邪魅的妆容。
还不及他回答,只觉身体一软,瞬间天翻地覆,自己刹那间便倒在了地上,此刻他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那是迷魂草的香味。
北冥雪的来到诸葛无宗的身旁,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从诸葛无宗的手上取走了那封信,而后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来在诸葛无宗眼前晃着。
“庞飞?庞飞,你是英雄呀,这信上的字好像是你写的哦,你说是不是呀?”
冰冷的匕首贴在诸葛无宗的脸上,而后北冥雪眼神突然变得凶恶,猛地抬起手中的匕首朝着诸葛无宗的喉咙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