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婉婉第二天神清气爽地醒过来之后，本来打算鼓起勇气给慕景渊打个电话的，可是到真正要行动的时候，她就又怂了。
七上八下的心脏不安分的跳动，不规律的心跳让她的呼吸都不稳了。
拿着手机傻愣愣的站了半天之后，终于手抖着翻到了慕景渊的电话。
越是接近昨天翻到的位置，寇婉婉就越是紧张，等到手指都快按到名字上了，手机突然开始铃声大作，突如其来的声响几乎让寇婉婉丢了魂儿。
电话是苏打过来的，寇婉婉一看到这名字，原本还一惊一乍，马上就恢复了冷静，清清嗓子接起了电话。
“喂？”寇婉婉出声。
“婉婉，今天能拍摄了，来工作室吧。”苏似乎已经恢复到了平日里女强人的状态，“这两天休息得怎么样？”
“还可以，我马上就过去。”寇婉婉停顿，“那就过去见了，拜拜。”
话题终结者，寇婉婉本人，这五个字代表着多大的分量，从去年进工作室就挂在她的头上，一直到现在脱不掉是有原因的。
叹口气，挂断电话彻底终结了她们两个尴尬的局面，寇婉婉深深叹口气，发现自己居然对工作有了懈怠的情绪，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痛苦是痛苦，寇婉婉别无选择地到达工作室的时候，大部分设备都已经布置好了，寇婉婉见状，赶紧放下东西上妆，然后去找了苏。
“今天的主题是颓废的美，你以前没有尝试过这个主题，今天先自己琢磨琢磨，让小美先上吧。”
“好吧。”苏的安排一向合理，寇婉婉也没有质疑，站在苏的身旁看着如何用表情还有肢体来表达所谓的“颓废”。
小美不亏是工作室头号模特，没过多久就结束了自己的部分，无论是苏还是摄影师凑满意地点头。
在她拍摄之前还有两个人，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她琢磨自己该怎么表达了。
她不很理解颓废和美会有什么样的交汇点，颓废本身就是一种她不熟悉的状态，想要让她将这两者结合起来实在困难。
半晌思索无果，被叫到名字的寇婉婉只好硬着头皮站在镜头感，努力地回忆着少几个人的表情动作，并且努力地模仿。
摄影师拍了两张不甚满意地摇头，将相机举起来给苏看，征求她的意见。
寇婉婉的动作和表情都学了九成像，所以摄影师虽然觉得奇怪不和谐，但是找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苏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轻声对着摄影师说了两句什么，然后便朝着寇婉婉道：“婉婉，每个人跟每个人的气质是不一样的，你这样生搬硬套别人的动作表情是不行的！”
“可是……”寇婉婉找了张嘴，为难地看着她，表示自己真的做不到。
颓废这个词在她看来完完全全是个贬义词，所谓颓废，不就是遭遇挫折之后自暴自弃嘛？哪里能称得上是美的？让他怎么和美结合？
“其他人可以做出来，你为什么不行？”苏的态度很强硬，对待寇婉婉更是没了以往的百分之一的温柔，说的每句话句句都正中她的心脏。
寇婉婉惶恐万分地承受了，可是脑海中却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
颓废到底是什么！颓废的美又是什么？
是伤痛吗？还是绝望？是性感？还是韵味？
一定是经历了悲伤的事情才会颓废的对吧？但是这颓废并不是彻底的放弃，并不是人生在有下坡路，只是累了，需要一点舔舐伤口的时间，一点恢复的时间是吗？
寇婉婉能让响起六年前的事情，这是她重新开始生活后第一次在大白天故意响起来。
依旧是痛苦的，她一边承受着那麻痹心脏的痛，一边清晰地想到。
不远处的苏惊讶的看着她的转变，看着她表情痛苦地看向镜头，那是一种真实的悲伤，绝望的，却带着破茧重生的强烈欲望。
“还不够！”她心里大喊一声，还有美没有表现出啦，不只是痛苦就够了，还需要有美！有自信！有希望！
寇婉婉似乎听到了她心底的呐喊，艰难地看向镜头，露出痴痴的眼神。
虽然还是不符合拍摄的主题，但是摄影师已经开始了拍摄，她现在每一个表情都是转瞬即逝的，也是美得惊心动魄的。
苏突然慌张起来，她这样的状态像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忆无法自拔，恐惧的表情，破碎的眼神都像是经历过凌虐的布娃娃，美则美矣，却已经没了灵魂。
“等等，化妆师，补妆！”苏大喊一声，率先朝着寇婉婉小跑过去，走到镜头前猛地将她搂紧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柔声安慰她：“没事了，都过去了，过去了。”
她不知道寇婉婉曾经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她现在唯一能明白的是，她依旧没有从里面走出来。
有些伤口在时间的流逝中能慢慢愈合结痂，但是有些在时间过去很久，依旧血流如注，疼痛依然。
寇婉婉就属于后者。
搂着怀里瑟瑟发抖的身体，苏突然觉得心疼，继而一想，她今年才二十三岁，只身带着一个对外姐妹相称的六岁的孩子，这样的组合本就不多见，其中隐藏的，大概就是她无法言说的苦衷，而这苦衷，无疑都是伤痛的产物。
化妆师站在她们两个旁边，看着寇婉婉靠在苏的怀里，激动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然后自己轻轻地推开了苏，看着苏的眼睛真诚道：“谢谢。”
“好了？抓住感觉了？”苏莞尔一笑，不自觉地伸手给她拢了拢头发，亲密的动作让寇婉婉微微一愣，随即温柔地笑起来，如春花般，一旦绽开就绚烂了整个世界。
“嗯好，抓住了。”她点头。
“记住。希望是不能丢失的，就算再痛苦，就算经历过的事情再黑暗，你不能失去自我，不能失去希望。”最后叮嘱她一句，看她点头之后，苏便退出了镜头范围，拍摄重新开始了！
虽然痛苦，可是不失去希望；虽然煎熬，但是明白她会继续坚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