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九章:苦衷
西凉皇城,南门大街。
两个身披蓑衣的黑衣蒙面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步履匆匆,几次小心地避开街上列队走过的巡夜守卫,转过一个又一个路口,经过一个又一个街角。
“我们要去哪里?”
走在后面的黑衣人压低了声音问道,听声音赫然是一名年轻女子。
“门主不用心急,就快要到了!”
前边的黑衣男子也压低了声音回答道,谨惕地四下张望。
“长老他们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躲着,以免被官兵发现。没办法,现在皇城中到处都是抓捕我们的人,我们白天都不敢出来,只能晚上出来打探消息。”
黑衣男子解释道,好像是害怕身后女子不相信他一般。
“嗯。是我连累你们了!”
女子垂首,满含歉意地说道。
她本来不想理会这名在路上把她认出来的镜卫的,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好像就是刑部大牢外等着她出现的样子。但是,她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就只好改变主意了。
这名镜卫说他知道月怜君爹娘的尸首是被七宗门的长老们偷走了,他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可以带月怜君过去。
月怜君心中虽然觉得这人有些不妥,不太相信他。但是,想到自己现在完全两眼一抹黑,找不到爹娘的遗体在什么地方,更不用说是哥哥的下落了。她还没计划好下一步要做什么,姑且就跟着这人一起去一探究竟。
若是能与失散的镜卫们汇合,她就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情报,也许他们知道她哥哥现在在哪里。若是这是一个陷阱,是瞒不过她的眼睛的!
半晌之后。
月怜君和那名镜卫仍然在街巷中穿行,她也看出了走在她前边的镜卫的不妥之处,发现那人的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因为紧张或是兴奋,在微微地发着抖。
虽然那人在极力掩饰,还是没能逃过月怜君犀利的双眼,她心知眼前这人绝对有古怪。因为,若是他们要去见的人是七宗门的长老,他大可不必表现的如此不安、焦虑。而且,那人频频四下张望,不像是在防备藏在暗处的敌人,倒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月怜君心念急闪,防备之心大起。为了不打草惊蛇,搞清楚眼前之人到底是敌是友,她仍旧不动声色地跟着那人身后,与他保持着十步左右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各怀心事地走进了一条窄巷。月怜君确认四周没有人埋伏之后,疾行几步与镜卫并排而行。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老实跟我说,我们到底要到哪里去?”
月怜君冷冷地说道。
“我们当然是去找……长老他们啊!”
镜卫回答,见月怜君与他并肩而行,语气里有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慌张。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月怜君听到这样的回答,左袖中的弯刀无声地拿了出来,抵在镜卫的咽喉处。又伸出右手去揭那人脸上的蒙面黑巾。
那人瞪大了双眼,僵立于原地一动不动,任凭月怜君扯掉了遮住他面庞的黑布。
“还真的是镜卫,我认识你。”
月怜君叹了一口气,说道。
她原本以为是有人拿了七宗门的专用信符,冒充镜卫来骗她上当。但是,这次她却猜错了。
眼前之人确实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镜卫,而且她还有印象。
“门主是怀疑属下的身份吗?”
镜卫苦笑了一声,说道。
“属下隶属于地字门,是第十三小组的组长。月度大会的时候,属下有幸见过门主几次。有一次因为一个棘手的案子,属下还跟门主说过话,门主你还鼓励我好好做,争取当上分舵舵主。”
镜卫怕月怜君对她有所怀疑,遂细致地说起了他与月怜君之间曾经有过的几次交集。
“嗯,我记得你。”
月怜君点了点头,声音又变得冷若冰霜起来。
“那你为何要带着我在皇城中兜圈子?”
就算这个人真的是镜卫,他的做法也很可疑。难道他会以为,凭她对皇城的了解,会察觉不出他用的这些小伎俩吗?
“门主为何要这样说,属下没有带着你绕圈子啊!”
镜卫故作无辜地回答道,脸上是一片茫然不知所措的神色。
“你是觉得我不比你熟悉这皇城中的地形吗?”
月怜君盯着对方的眼睛,慢慢说道。
“不要糊弄我,你应该清楚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月怜君语带威胁地说道。
因为对方毕竟是她认识的镜卫,曾经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同一个桌子上吃饭喝酒,她不愿意相信他会出卖她。
不管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权利,还是为了其它的什么。
她现在几乎失去了所有珍视的人和事物,不愿意看到曾经并肩作战的下属也来骗她,从背后捅她一刀。
“属下不敢欺瞒门主。”
镜卫低头说道,眼睛中闪现复杂难明的光芒。
“那好,我问你最后一遍,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月怜君厉声问道,眼中杀机毕现。
话题又绕了回来。天快要亮了,她心中焦急,不想再呆在这里跟这人兜圈子了。
“扑通!”
镜卫突然在月怜君面前跪了下来,哭丧着脸说道。
“门主,我跟你说实话!我全部都跟你说了吧!”
月怜君闻言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这名镜卫果然是在欺骗她!他不能带她去找到爹娘的遗体!他也不知道长老他们的下落。
“你说。”
月怜君冷声说道。
“门主,他们抓走了我的妻儿老小,逼我拿门主去换他们的性命。若是我七天内不能做到,他们就会一天杀死一个我的家人!”
镜卫痛苦地说道,说他也是有苦衷,不得已。
“我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才做出这种昏了头的事情。”
“今天是第几天?”
月怜君闻言,问道。
“啊?”
镜卫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问他们给你的期限还有几天?”
月怜君又问了一遍。
“今天是最后一天,等天一亮他们就会……就会……”
镜卫满脸绝望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