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思雪到达城内时便觉得一切十分的反常。
天色灰蒙一片,黑色的云层向下压制,越来越重,仿佛一块巨石,令人喘息不过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紧闭着,风声呼啸,没有一个人在街上行走着,可分明路边的摊子上还摆着新鲜的蔬菜和一些精巧的饰品,不该如此的。
云思雪心中想着来时御医的话,暗道:这座城里的时疫恐怕远比他们报上去的还要严重,幸好她亲自前来求证了,可是她不会医术,这可如何是好?
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了医馆门前,如之前的店铺一般,医馆大门紧闭,两个破旧的纸红灯笼随着风声摇曳,看起来有些瘆人的慌。
云思雪正要提步离开,可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利地叫喊声,随即是桌椅倒地所发出的声音,隐约还可以听见压抑的嘶吼声。
不妙!她大惊失色,恐怕这里面关押着那些犯了时疫的人!
云思雪用力拍打着厚重的大门,可除了制造出一些声音之外,无济于事,她迫切的想要进到房间里面,她想亲眼看一眼这病情究竟如何了。
正奋力拍打着木门,里面却又传来一道苍老而又略微颤抖的声音——“是谁在门外敲打?”似乎用尽了全力方才将这几个字从喉咙里挤压出来。
话落,房子里的叫喊声也逐渐低沉了下来。
“一个过路人罢了,这城里为何一个人都不曾出来?敢问先生,房里的嘶吼声又是何物所发出的?”云思雪原本想报出自己的名号,可转念又一想,觉得不妥,便换了个身份。
“咳咳……”里面的人忍不住捂着嘴咳嗽,“你不是这城里的人,便早些离开吧,这城内不能住人了,我们这些年老之人也只是继续留在这里等死罢了。”
“为何不能继续住人了?我听说这里发生了时疫,可是这时疫惹的祸?”
“姑娘别问了,还是早些离开才是上计。”
云思雪还要继续询问下去,可那趴在门后的老人已经不再搭理她了,她忍不住趴在那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老人行走的十分缓慢,布鞋蹭在地面上发出刺啦的声音。
可这刺啦的声音没过一会儿,老人惨叫了一声,便彻底没有了声音。
不好!云思雪不再犹豫,转身向着旁边的院墙走去,她虽骁勇善战,可是也从来没有过去翻别人围墙的经验,倒退了几步,一鼓作气,便蹬上了那高达数尺的院墙。
云思雪趴在院墙上向内看去,可眼前的一幕令人难以相信,一个脸色发青,浑身被白布捆绑的人正挣扎着向外爬去,之前那个与云思雪搭话的那个老人面朝下倒在他的不远处,腿上流了不少鲜血,也不知是死是活。
那个奇怪的人被白布缠着,一直在挣扎。
看起来应该就是别人口中患了时疫的人,那个老人应该就是这医馆里的大夫了,他将这病人收留在自己的医馆内医治,可没有想到,时疫竟然如此凶猛,他无能为力,只好将这病人用白布将他浑身都捆绑起来,然后再查找古书中的药方。
将才云思雪来敲门时,这老人正在给病人使用他新制作的药方,可是没有想到他出来跟云思雪搭话时,病人跑了出来,将他撞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那病人依旧嘶吼着,从发青的面庞中依旧可以看出他极其痛苦,四肢都被白布缠绕。
云思雪从围墙上跳下,小心翼翼地走到老人身边,将他扶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鼻尖试探,尚且有呼吸,看来只是被撞晕了而已,没有生命危险。
院子很大,旁边还栽种着花草,还有一排排用木筛子晾晒着的各种药材,云思雪几步上前,拿起靠在木筛子旁边的一个小锄头,紧紧地握在手中防身用。
她虽然会一些手脚功夫,可到底还是要小心为好,要是不小心沾染上了这时疫,这可如何是好。她慢慢地挪动过去,正准备用锄头敲打病人的前额,可没有想到那人却自己倒下了。
虽然想不通究竟是怎么了,可云思雪到底还是送了口气,她将大夫拖进房间了,搁置在床上,又去找了干净的帕子给他把腿上的剐蹭伤口包扎好。
等处理好一切事情后,云思雪这才将视线转移到了那个面色发青的病人身上,她只会打战,可不会医治人,真是棘手。
思来想去,云思雪决定掀开那个病人身上的白布,来查看他身上的病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可还未触及到他身上的白布,便觉得脑后一痛,眼前发黑,腿脚软了下去。
等到再昏昏然醒过来时,却是到了皇宫内,云思雪便知,是欧阳丹或者远山派人将她带了回来。她捂着后脑勺,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病人,也不知是否还能活下来。
“你可算是醒过来了,我还以为会睡到明天早晨呢。”这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除了那面瘫脸欧阳丹还能有谁。
他双手捧着一碗浓黑的汤药,面色不佳,看来是对云思雪跑去查看时疫一事十分不满。
“你还有脸说呢,我的后脑勺到现在还疼呢,也不知道你究竟用了几分气力,才能造成这效果。”云思雪咧嘴一笑,从欧阳丹的手中接过药碗,也不怕着苦味,一饮而下。
“若是能让你长些记性,便是多用几分气力都是好的。”欧阳丹见她安然喝下,倒是缓和了几分,他走到那梨花木桌前坐下,又道,“你可知远山发了大火,他得知你一个人跑去了时疫城内,竟然下令要将伺候你的宫女太监们都拖出去打死。”
“他自小和我相熟,远山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你肯定又是在唬我,我才不会上当。”云思雪翻开被子,穿好鞋子,将那碗放在了桌子上,“我也知这次是我不对,我不会医术,贸贸然去了那里,反而让你们为我担忧了,我会向远山道歉的。”
“知错便好。”欧阳丹扯开纸扇,晃了晃,“你可知道那时疫的凶险,至今还未研制出解药,一旦患了这病,便只能躺在病床上等着收敛尸体。”
听了这话后,云思雪方才领会到病情的凶险,幸好欧阳丹来的及时,她应该没有沾染上这恐怖的时疫吧,若是患了病,那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