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淼跟在胡鑫身后,冷冷地看着前面带路的胡鑫,胡鑫忽然来路家要人,真的是她那丧尽天良的父亲想见她吗?她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她被扔在绿湖市这么多年,她父亲从来没有想起过她,现在怎么有空见她了?
“大姐?你说父亲想见我,是真的吗?既然他想见我,那这么多年过去,他怎么从来没有找过我?”胡淼蹙眉看着胡鑫,她很想听听胡鑫的说辞。
胡鑫嘴角勾起一抹心疼的微笑,无奈地道:“七妹,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们过得并不是很好。新崛起的秦家跟我们抢地盘,父亲这几年都在忙着抢夺地盘!”
抢夺地盘?那确实是她父亲会做的事,不过隐世家族一直都是路家和胡家平分秋色,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秦家?难道是他们隔壁那个小部落!那个只有百来号人的小部落,也敢跟他们家族争夺地盘,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家族真的是没落到一定的地步了。也只有如此,她那个无情的父亲才会想着见她吧!这里面肯定隐藏了不可言说的阴谋,不然以她对父亲的了解,不会这么大费周折地把她找回去。
“不会是希望我回去联姻吧?”胡淼也不跟胡鑫绕弯子,她倒是很想知道胡鑫要怎么接她的话。
胡鑫听到胡淼这话脸色一白,她没有想到如今的胡淼竟然这么难糊弄。刚才还傻乎乎跟着她回来的人,怎么瞬间就变得这么聪明伶俐。难道刚才胡淼一直是在装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跟老三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也不知道老三是从哪里得知胡淼回来的消息,本来她并不相信,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路家要人,没想到胡淼真的回到了隐世家族。
“七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不然你怎么会突然说联姻的事。即使真的要联姻,也不可能让你去啊!”胡鑫只好打哈哈,她生怕胡淼不跟她回去。
药珏冷冷地看着胡淼,胡淼跟她那个恶心的大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让她都快要睡着了。胡淼这是有多无聊,才会跟胡鑫在那里鬼扯。
胡淼默默地看着近在眼前的房屋,那就是她出生的地方。看着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房子。胡淼心里五味杂陈,以前她很贪玩,总是跑去这些一排排木屋里躲起来,她母亲总是一扇门、一扇门地推开,寻找她娇弱的身影。有时候明明看见母亲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她硬是把自己小小的身子缩在家具后面,然后她母亲就会关上门继续去推开其他房门……
“这就是你出生的地方?”药珏推了推胡淼,小声问道。
胡淼点头,略带伤感地道:“是啊!一转眼我已经离开十多年了,我想去看看我母亲!”
她怎么也不会忘记她被送走的前一晚,母亲抱着她哭了一整晚。并一直在吩咐她要听老婆婆的话,让她在外面一定要低调,不可贪玩。外面不像家族这么安全,其实那时候她并不懂母亲为什么会那么伤心,现在想来母亲早就想到,一旦她离开,就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那时候她只以为是出去外面住几天,因为有老婆婆陪在她身边,她倒是不觉得孤单。直到老婆婆忽然离开,她才意识到自己在绿湖市不再有依靠。
胡鑫很想阻止胡淼去看姬氏那个死女人,可她却找不到很好的理由阻止胡淼。姬氏是胡淼的母亲,胡淼回来去见姬氏这是她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的事。也罢,只希望病入膏肓的姬氏现在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即使胡淼去见姬氏也是白搭。
“那快去快回!你母亲就在前面那个院子……”
胡淼抬眼看着母亲住的院子,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过母亲,也不知道她母亲是否还记得她?也许她母亲又给她生了弟弟妹妹,压根就不记得还有她这样一个女儿了。
站在门口沉默了许久,胡淼才轻轻推开木门,床上的人听到房门被推开,怒喝道:“滚出去!我不需要你可怜,你逼我把女儿送走,你就别想让我原谅你!滚!我让你滚,听不到吗?”
听到苍老而无力的怒喝声,胡淼心里泛起一股酸涩。她记忆中母亲的声音很甜美,就像在唱歌一样。可刚才那个声音,却难听至极。胡鑫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忽悠她,所以她相信床上的女人就是她的母亲。
“我……我是胡淼!”沉默良久的胡淼才弱弱地开口,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床上苍老的女人相认。只能木讷地道。
床上的女人听到胡淼的话,声音里透着冰冷,气愤地吼道:“滚出去!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提我女儿的名字!又是胡齐那老不死的让你来的,是吗?你回去告诉他,别想从我这里得到我女儿的消息!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他的奸计得逞……”
胡淼没有想到母亲会变成这样,不过听到母亲这番话。胡淼心里对父亲的恨又多了几分,她父亲肯定是做了伤害她母亲的事,所以她母亲才会这么痛恨她的父亲。也是,当年她是被母亲悄悄送走的,所以她父亲当然不知道她被送去了哪里。虽然绿湖市也有许多胡家的人,可她在绿湖市很低调,所以胡家的人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她这样的小透明。
鼓起勇气,胡淼才走到窗前,看着窗前瘦骨嶙峋的女人,胡淼眼底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汹涌流下,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她漂亮的母亲此时会变成眼前这副模样。她母亲当年可是隐世家族公认的大美人,她父亲就是看中她母亲的美貌,才会不惜一切把她母亲娶回来。她母亲也确实很有本事,把胡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母亲,现在会变得如此不堪入目。如果不是还能从女人的脸上隐隐看出当年的模样,她一定会怀疑胡鑫随便找了个女人来演苦情戏给她看。
床上的女人听到脚步声,睁开浑浊的眼睛冷漠地看着胡淼,许久之后才皱眉不确定地道:“你……你真的是我的女儿?”
胡淼点点头,泪眼婆娑地伸手轻轻抚摸母亲的脸。母亲的脸上有许许多多深深浅浅的皱纹,她真的不知道母亲怎么会变得如此狼狈。她女王般的母亲,怎么会住在这么小,这么破旧的小木屋里,且屋子里这么冷,也没有个炭炉取暖。她不在家族的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妈,都怪我!如果我回来看看你,就不会让那些人伤害你!妈,是那个男人伤害你的,对不对?”胡淼嘴角勾起一抹看不清的寒意,她从来没有想过她那个父亲竟然会这么狠心。既然他不爱她母亲,为何还要把她母亲留在家族里?
姬氏眼角的泪水无声地流下,她清楚胡淼恨胡齐。其实她又何尝不恨呢?当初就是因为她太软弱,才会让那些人伤害她的宝贝女儿。她一度认为,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的宝贝女儿。现在她的宝贝女儿就在她的眼前,可惜她的眼睛已经不中用了,这些年她流了太多的眼泪,伤害了她原本漂亮的眼睛。
“女儿,我都是将死之人了,我已经不去想那些烦心事。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然后找一个疼爱你的男人,其他的对我来说都不再重要!女儿,你答应妈,以后都不要再回来!”姬氏紧紧握住胡淼的手,沉声道。
“不!妈,你还那么年轻,怎么能就这么服输呢?你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胡淼反握着母亲的手,看着母亲变成如今的模样,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美丽大方的母亲,会变得这么脆弱。仿佛一阵风来都会把她吹倒,她好担心母亲会真的突然离开她。
胡淼忽然回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药珏,她虽然不清楚药珏的身份,但风雅晴让药珏跟着她,不可能真的是个摆设吧。胡淼打量了药珏好一会儿之后,才弱弱地问:“你有没有办法救救我妈?”
一直在观察姬氏的药珏,被胡淼点名,蹙眉,纵纵肩膀无奈地道:“如果我们早点回来,她或许还有救。可是她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即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胡淼没有想到母亲会病得这么严重,她目测母亲的状态确实很不好,但没有想到已经如此糟糕。正当她准备请求药珏无论如何也要救救她母亲时,姬氏的声音缓缓响起。
“女儿,你就不要为难她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现在已经油尽灯枯!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还吊着一口气,我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你一面。现在我的愿望达成,我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话才说完,胡淼就感觉握着她的手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