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齐蹙眉看着床上躺着的邋遢女人,他早已经对床上的女人提不起半点兴趣。如果不是只有她知道胡淼的下落,他一定不会踏入这里半步。他不让大夫来给姬氏看病,就是想看着姬氏被病痛折磨,然后姬氏妥协告诉她胡淼的下落。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姬氏的身体会这么脆弱,竟然这么快就熬不住了。
胡淼冷冷地看着胡齐变幻莫测的表情,她不知道胡齐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可以肯定的是胡齐没有一丝悲伤,因为她在胡齐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点的自责和内疚。胡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怎么能这么狠心?她母亲都已经过世了,胡齐都没有表现出来一丁点儿的悲伤,难道胡齐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是你的妻子,现在人已经不在了,难道你不准备厚葬她?族长!”胡淼冷漠地看着胡齐,如果胡齐说出她母亲跟他没有关系的话,她也不会太过于惊讶。从始至终她就知道,胡齐不是一个有责任和担当的男人!如果胡齐有责任心,那么她就不会被母亲悄悄送到绿湖市去。
胡齐没有想到胡淼会这么跟他说话,看着胡淼对他的厌恶,胡齐皱了皱眉。他是胡淼的亲生父亲,胡淼怎么可以这么跟他这个长辈说话。简直是目无尊长,这一切都是床上这个女人惹的祸。如果不是姬氏故意把胡淼送出隐世家族,胡淼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胡齐大概是忘了,如果姬氏没有把胡淼送走,胡淼如今应该是一抹黄土了吧!
“你这是什么语气?别忘了我是你老子!孽子,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胡齐愤怒地看着胡淼,他真后悔当初心软让姬氏陪着胡淼。不然胡淼也不会如此跟他说话,挑战他的权威。
“老子吗?你确实是我老子,但你这些年尽过一点作为父亲的责任吗?没有吧!你眼里心里都只有你的族长之位,还有你的金银财宝,在你的眼里我应该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既然是这样,你又何必在我面前摆架子呢?”胡淼压根不给胡齐羞辱她的机会,她早已经不是儿时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现在恨不得立刻杀了胡齐替她母亲报仇,她母亲变成如今的模样跟眼前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肯定脱不了干系。
胡齐被胡淼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这些年确实没有照顾过胡淼半分。如果不是秦家点名要跟他的女儿联姻,他也不会想起自己还有一个不受宠的小女儿。这些天他软磨硬泡,姬氏都不肯告诉他胡淼的下落,他万万没有想到胡淼会突然出现在姬氏的木屋里。由此可见,姬氏一直知道胡淼在哪里,却到死都不肯告诉他。这些年姬氏因为把胡淼送走的事情跟他闹了又闹,他才会越发地讨厌姬氏。
“废话也别说了!一句话,我母亲的葬礼你愿不愿意出钱?”
“你……你……你这个孽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跟长辈说话就是你这样的态度吗?”
“重要吗?你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你!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好好厚葬我母亲,你的那些破事我不想参与!”
“好!很好!你还真是姬氏生的好女儿!既然你想要让我厚葬你母亲,也不是不可以!看你有几分诚意……”
胡齐好整以暇地看着胡淼,胡淼匆匆回来,似乎在外面混得并不好。否则胡淼的纱裙都破了,还有一些斑斑点点的污渍,胡淼都没有更换新的衣服,说明胡淼现在并没有太多钱。那么他正好可以跟胡淼谈条件,他就不信胡淼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听到胡齐这话,胡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她父亲厚脸皮的程度是越来越让人佩服。胡齐无非就是看出她如今没有钱给母亲办葬礼,所以才会为难她吧。要看她的诚意吗?她凭什么要给胡齐面子,路楠不是希望娶她吗?如果让路楠出这笔钱,路楠应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吧!心里有了计较,胡淼冷声道:“抱歉!你永远也不会看到我的诚意,既然你不愿意出钱,我也不勉强你!说实话,如果母亲天上有知,知道是你出的钱为她办葬礼,她应该会不安心的吧!”
“你!你就不能服软吗?怎么跟你母亲一样倔!”胡齐被胡淼的话气得不轻,姬氏是他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平妻,那些年他对姬氏还是很宠爱的,自从姬氏怨恨他要拿胡淼祭天开始,他对姬氏就越来越厌恶。
胡淼冷眼看着胡齐,胡齐不让她舒坦,她也不会让胡齐高兴。
“你现在给我出去,我母亲不想看到你!”
“很好!那你就带着你母亲滚出胡家,胡家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胡齐气急败坏地吼道,他没有料到胡淼会直接轰他出去。胡淼这么恨他,他想让胡淼去跟秦家和亲也是枉然。既然胡淼不能为他所用,那么留着胡淼就是个祸害。
胡淼冷冷地看着胡齐的眼睛,她没有想到胡齐连这么狠心的话都说得出口。还真是刷新了她对胡齐的认识,难怪胡家如今会没落到如此地步,那都是胡齐这族长的责任。胡齐对她和她母亲都能这么狠心,更何况是对其他人呢?胡齐这样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得人心呢?
“胡齐,你会后悔的!”说着胡淼抱起床上瘦骨嶙峋的母亲,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木屋。既然胡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如果她还继续赖在那里,岂不是太没有骨气。她才不会让母亲被胡齐羞辱……
盯着胡淼抱着姬氏一步步离开的背影,胡齐心里突然划过一抹受伤。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会变成如今众叛亲离的下场。本以为最小的女儿胡淼能成为他手中的棋子,没有想到胡淼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刺猬。他还没有靠近胡淼,就被胡淼刺出一个个血洞。
回院子换了身衣服出来的胡鑫,正好看到胡淼抱着姬氏离开的背影。胡鑫蹙眉看着胡淼的背影,这胡淼到底是在上演哪一出?她不会是要抱着姬氏离开胡家吧?姬氏都已经病入膏肓,胡淼就不担心姬氏会死在外面吗?
她好不容易才把胡淼骗回来,怎么能让胡淼这么快就离开。于是疾走几步,挡在胡淼身前扫了眼瘦骨嶙峋的姬氏。如今的姬氏狰狞的容颜把她吓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姬氏了,没想到姬氏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在她印象里,姬氏永远都是温文尔雅地坐在高位上,话很少。后来胡淼离开之后,姬氏就不再打理族中的事务,她没有想到姬氏如今这般可怜。
“七妹,你要带她去哪里?”胡鑫伸出双手,拦住胡淼的去路,不解地问。
胡淼抬了抬眼帘,冷漠地看着挡住她去路的胡鑫。胡鑫骗她回来,她确实很不悦。不过她也要感谢胡鑫费尽心思骗她回来,如果不是胡鑫骗她回来,她可能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不过现在她也没有心情跟胡鑫虚与委蛇,她现在要去给母亲找个风水宝地,然后把母亲安葬了。她想过找路楠帮忙,可最后还是把这个念头舍弃了。毕竟她跟路楠并不熟,怎么好意思让路楠破费呢!
“我母亲走了!胡齐说这里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我当然不好意思继续在这里赖着不走。”说着错开一步,胡淼就朝着前方而去了。
听胡淼这么说,胡鑫脸色有些难看。她没有想到父亲会那么绝情,她可是打着父亲的幌子把胡淼骗回来的。这么短的时间她就被胡齐狠狠地打脸,她不想嫁给秦家的人,所以在三妹胡蕊说胡淼回来了,她才会千方百计把胡淼骗回来。她原本是想让胡淼嫁过去,然后再给胡淼下毒,然后让胡淼死在秦家。这样她就可以借此找秦家麻烦,让秦家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胡鑫还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她现在已经没有立场让胡淼留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胡淼离开。也许她当初就不应该让胡淼回来,而是应该直接把胡淼杀了。然后布置成被秦家人害死的假象,到时候她同样可以让秦家人吃哑巴亏。
望着从木屋里走出来的胡齐,胡鑫上前小心翼翼地喊道:“父亲!”
胡齐扫了眼打扮妖娆的胡鑫,再望着一身鹅黄色纱裙的胡淼,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得很失败。都是他的女儿,他当初怎么就要听信那些道士的鬼话,相信胡淼是他们家族的祸害,要除掉呢?如果当初他没有抛弃胡淼,胡淼今天也不会这么恨他吧!
“你嫁去秦家!”胡齐冷冷地看着胡鑫,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胡鑫望着胡齐离开的背影,差点没有站稳而摔倒在地。胡齐这是要逼她就范吗?她是几个孩子中最大的,其他几个妹妹都已经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