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恢复了平静。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气氛陷入沉默中。
陈遇想起了之前那个吻，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阮舞也差不多。
她姿势拘谨地坐着，深深地低下小脑袋，掩饰自己的表情。
不过没有用。
她那精致的小耳朵很红润，已经将她的羞涩曝露无疑了。
良久——
“那个……”
陈遇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什、什么？”
阮舞没有抬头，只是语气羞涩地回应。
陈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调整心情。
“首先，恭喜你进入大宗师境界。”
“……谢谢。还有呢？”
既然说了【首先】，那就应该有【然后】。
果然——
“然后，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听到这句话后，阮舞的身体轻轻一颤。
然后她抬起低垂的小脑袋。
那张通红的脸暴露出来了。
但她还是很坚定地看着陈遇。
“什么事？”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陈遇说道：“我在中州的事情做完了，准备返回江南。”
“……”
阮舞的表情僵住了。
刚才还炯炯有神的眼睛，迅速黯淡下来。
“是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
“那——”阮舞忽然咬了咬嘴唇，问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回江南吗？”
“不行。”
陈遇摇头，很果断地拒绝了。
“为什么？”
阮舞的语气有些悲戚。
陈遇沉声道：“我这次回江南，有点危险。”
“危险？为什么会有危险？”
阮舞一下子变得着急起来。
她对陈遇的担心，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担心。
陈遇沉声道：“武管会的意思是让我留在中州，如果我强行返回江南的话，他们很可能会阻拦。”
“武管会？”
阮舞发出一声惊呼。
“没错。”
“武管会的势力那么大，你何必和他们对着干呢？他们让你留在中州，你就干脆留下呗，这又没什么。”
阮舞劝说陈遇。
但陈遇很坚决地摇头了。
“不行，我不会留下。”
“为什么啊？”
阮舞很慌张地问道。
陈遇沉声道：“第一，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喜欢受人约束。第二，留在这里太不自由了，而我喜欢自由。第三，江南那里，有人在等着我。”
说到第三点的时候，陈遇的语气变得有些温柔。
阮舞的心轻轻一颤，表情变得有些苦涩。
她知道陈遇说的那个人是谁。
那是陈遇真正爱的人！
不是自己！
可即便这样——
阮舞咬牙道：“你知不知道和武管会为敌会有什么后果？”
陈遇点头：“大概知道一些，但是——”
“但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阻挡我的道路。”
“……”
是啊，没有人能阻挡他的道路。
他决定的事情，一亿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选择的路，即便有千难万险，也绝对要跨过去。
这就是陈遇！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阮舞已经大概明白了他的性格。
他是绝对不会退缩，更不会妥协的。
否则——陈遇就不再是陈遇了。
陈遇看着阮舞，沉声道：“我这次返回江南的路很危险，所以不能带上你。更何况，相比于江南，你更适合在这里。你留在中州吧。现在的你已经是大宗师境界了，达到了中州武道学院的入学标准。而且我之前和杨老头打了赌，他已经输了，要收你为弟子。有他当靠山，在中州省内估计也没人敢找你麻烦了。”
“哦……”
阮舞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句。
她没有胡搅蛮缠着让陈遇一定要带她走。
因为她知道——那样做，自己会成为对方的累赘。
她讨厌累赘，更讨厌成为他的累赘。
阮舞抿着嘴唇，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陈遇想了想，说道：“后天吧。明天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怎么走？如果坐飞机或者火车的话，肯定瞒不过武管会的耳目。”
“嗯，我知道。所以我想先出了中京范围，再到其它地方转坐飞机。”
毕竟中州距离江南太远了，中间隔着好几个省份呢，想要徒步横穿那么长的距离太艰难了，即便是陈遇也有些吃不消，所以还是要靠代步工具啊。
阮舞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
“就这样吧。很晚了，你快睡吧。”
陈遇站起身来，结束了谈话。
“嗯。”
阮舞轻轻点头，起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片刻后——
陈遇隐隐听到了哭泣的声音。
“……”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但没有后悔。
“就这样吧——”
他重复着刚才那句话，进入了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在床上盘膝坐下。
心神沉入纳戒之中。
灰蒙蒙的储物空间里，堆满了晶莹剔透的灵石。
密密麻麻，犹如一座巨大山峰。
之前的些许感伤，一扫而空。
“灵石啊灵石——”
陈遇的心情很愉快。
“整整九万五千多颗灵石啊——”
如果是前世巅峰之时，这种数量、这种品质的灵石，即便在路上碰见，他都懒得去捡，甚至还嫌占地方呢。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今生的他，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而他此时的心情，就像一个穷光蛋中了五百万大奖。
那种暴富的狂喜心情，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有了这些灵石，我便可以冲击修真瓶颈，达到结丹期了。修真境界达到结丹期后，还可以反哺武道，让武道境界从先天迈入混元。两个领域的境界提升，我的实力也会发生质变。届时，混元归虚境界的武者都不再是我的对手。就算是返璞归真阶段的武者，也无法威胁到我。甚至——面对超脱于四境之外的武者，我也拥有一战的本钱。到那时候，神州之大，才真真正正是任我翱翔！”
想到这里，陈遇的心微微泛起波澜。
现在的他，虽然看起来很强势，但行事还是有些束手束脚。
比如白天的时候——李如一竟然敢以威势压迫他，甚至威胁他不准离开中州。
陈遇虽然没有妥协，但也不敢太过强硬地反抗。
不过——以后可就不一样了！
陈遇眯起了眼睛，喃喃低语：
“李如一，武管会……待我踏入结丹期以及混元归虚境界后，你们还敢用所谓的规矩来束缚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