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夜锦衣忍不住抬手在她小巧的鼻子上轻刮了一下，循循善诱道，“本王不是在装病吗？既然装病就要装得像一些，所以……”
“哦，我知道了，”巫月眸子一亮，“是不是回临安之后，我们要大张旗鼓的去请那个杨神医？”
夜锦衣轻轻颔首。
倘若杨五真是南巫大巫医，他去请，未必请得动，但巫月去请，必定手到擒来。到时，他不信杨五不帮巫月解长生果之毒。
等她的长生果毒解了，他就不必整日忍得这么辛苦，每日抱着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却偏偏摸得吃不得。
“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巫月不知夜锦衣心底的小算盘，将手从夜锦衣手中抽出拍了拍他的手背保证道。
“好。等他到了府上，正巧可以让他瞧瞧能否解你的长生果之毒，靠长生果续命终究不是办法。”夜锦衣将目光从她起伏的胸口移开。
心中却已想到，诸葛最近也一直在查阅古籍，若是这两人合作，是不是能更快找到解毒的法子？
巫月微怔，缓缓拉着夜锦衣的手到了自己脸庞，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声音有些涩，“原来，你一直都记着呢，我还以为你把这事忘了。”
“傻瓜。”他偏头在她如墨的青丝上亲了一口。他怎么可能忘了？每天只要一想到她的味道，他就会想到她中的毒，心中恨不得即刻将那鬼面人找出来大卸八块。
巫月偏眸去看夜锦衣。
两人无声对视，不约而同勾起唇角，绝美的笑容同时在两人脸上绽开，绵绵的情意便在这对视中蔓延，又如野草般在两人心底疯狂生长。
而此时的临安城，却有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皮驴车悄悄停在了丞相府的后门。两个戴着斗笠的男子从马车上一下来，当即有小厮上前将车上的一个布袋样物品扛下，随两人急匆匆进了丞相府。
丞相府的书房中，丞相陈清正铁青着脸色正在来回踱步，心中默默推演此次计划可还有什么纰漏？
“父亲！”
“祖父！”
随着两声急切的唤声，摘下斗笠的陈应江和陈宇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小厮也紧随其后将肩上扛着的布袋丢在房中，之后默默退了出去，为三人带上房门。
“是那祸害？”陈清正犀利的眸光转向地上那呈人形的布袋。
“是她。”陈宇轩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将布袋上系着的绳子解开，露出一个约莫双十年华的年轻妇人。
陈宇轩当下倒退一步，他清楚的记得将展红凌装入布袋时明明是一个老妇人，她是怎么又突然变回这妇人模样的？
被摔醒了的展红凌拼命冲房中三人使着眼色，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陈应江父子二人当即将眸光转向陈清正。
“解开！”
“祖父，”塞在口中的烂布一被揪出，展红凌当下泪眼盈盈的望向陈清正哀哀道，“你可要为红菱做主啊！红菱究竟犯了什么错，他们要这样对红菱？”
“你这老妖怪，到现在还不老实？”陈宇轩最先沉不住气，狠狠瞪了一眼展红凌，看向陈应江道，“祖父，你别看她现在双十年华，可实际年龄怕比祖父还要大？”
陈清正锐利如坠的眸子刺着展红凌，“你究竟犯了何错，又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狡辩的话就休要再说。”
“呵呵呵！”展红凌觑着这祖孙三人铁青的脸色突然轻笑起来，“做了什么？那是我一个人做的吗？在床上的时候，你们心肝宝贝、小妖精叫的亲热，这时候就想要翻脸不认人？”
展红凌此言一出，三人齐刷刷变了脸色，继而又互视一眼，陈清正和陈应江异口同声冲展红凌就斥道，“一派胡言！”
两人异口同声的声音一落，彼此又是一惊，两人又互视一眼，想到某种可能性，又同时讪讪别开眼眸。
而面色难看的陈宇轩，虽在官场上聪明劲不够，但在这种事上却相当灵敏。
就冲此刻这情景，他断定他父亲和他祖父与展红凌之间肯定有什么不清不楚的。这个可怕的认知，让他如遭雷劈，当下僵住。
这些年，在陈家，就因他是庶子的缘故，所以，无论他如何努力，他祖父、他父亲眼中看到的只有他大哥。他大哥什么都不用开口，什么好东西都会送到他面前。
而他呢，就算要一件最平常的东西，也要费尽心机。同是当朝丞相的孙子，他大哥在礼部任职，而他，只是一个养马的。
好不容易，他娶了一个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夫人，他父亲，他祖父竟然还、还……
“咯咯咯，”将这三人脸色收入眼底，展红凌咯咯的娇笑起来，“现在，你们都看我不顺眼了？我在你们床上的时候，你们又是如何和我说的，要不要我帮你们回忆……”
“啪！”
恼羞成怒的陈应江一个箭步上前，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截断了她的话，眸中杀气四溢。
“淑妃娘娘，你们想想淑妃娘娘。”
就在陈应江举手还要打的时候，展红凌突然开口道。
“淑妃娘娘怎么了？”陈应江一惊，举着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再轻易妄动。
展红凌伸舌舔了一下唇角的血迹，“难道你们就没有觉得淑妃娘娘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年轻了吗？”
“你、你做了什么？”陈应江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他们丞相府一直屹立不倒，除了因他父亲陈清正是当朝丞相的缘故，还有一半是因为他妹妹是当今的淑妃娘娘。
若淑妃的容貌与展红凌一般瞬间衰老，那可就是、就是……就是欺君之罪，他们陈家承受不起！
“咯咯咯，”展红凌又咯咯笑了一声，一双杏眸仿若钩子一般勾着陈应江，“若我有什么意外，淑妃娘娘怕是很快就要步上我的后尘了。”
陈应江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却强忍着怒气道，“说，如何你才肯拿出解药？”
“在此之前，我想知道父亲对我床上的表现是否满意？又打算如何处置……”展红凌得意的话戛然而止，她怔怔望着那顺着她额头、脸颊流下的温热液体，“血……”
“我打死你个贱人！”
面色狰狞、状若癫狂的陈宇轩举着一个铜质的雁足灯狠狠的在展红凌头上砸着，“你个贱人，贱人……”
鲜血飞溅，染红了展红凌渐渐变得花白的发丝，落慢了她脸上的褶皱。
“住手，快住手！江儿，按住他！”陈清正最先反应过来，惊呼道。
被惊醒的陈应江大步上前抬手一个巴掌狠狠抽在发疯的陈宇轩脸上。
“啪！”
陈宇轩被抽的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手中染血的雁足灯也磕在地板上滚去了一旁，他匆忙抓起，转身赤红着眸子瞪向陈应江。
“怎么，你想和为父动手？”陈应江忍着右手连绵不断传来的麻痛怒目道。
这变故来的实在太突然，陈清正与陈应江父子两人先是惊骇与他们同时与展红凌有染，后又被淑妃的事吸引了心神，完全没有注意到陈宇轩何时悄悄拿上了雁足灯，又何时开始发疯的。
此刻，陈应江这如针一般的目光又将陈宇轩从癫狂中扎醒，他举着雁足灯的手无力垂下，雁足灯再次“叮”的一声磕在地板上，滚去了一旁。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迹。
“孩儿怎敢……怎敢与父亲动手？”陈宇轩的声音仿若死灰。
书房内，原本就凝重的氛围再混合上这浓烈的血腥，更让人压抑、憋闷的想发疯。
陈清正花白的胡子哆嗦个不停，原本，这金锭一案已是一团乱麻，如今淑妃要是再出什么意外，那他们陈家可就真的是绝无生机了。
可事情还得一件一件来，他重重叹了口气，“火烧眉毛，还是想想这金锭之案如何脱身？”
“一切都听从父亲安排。”陈应江转眸看向陈清正，两人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宇轩，你太冲动了。”陈清正叹了口气，看向失魂落魄的陈宇轩，“难道你就没看出展红凌是故意如此说，一心求死吗？”
陈宇轩一怔，错愕的抬眸望向陈清正。
“我们陈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这种肮脏的事怎么可能做得出？原本，我和你父亲是打算将她推出去做这金锭之案的替罪羊，如今，你说这如何收场？”陈清正的声音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我，我……祖父……”陈宇轩张嘴结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展红凌真的与他们没有关系吗？可看两个人的反应明明不对劲啊？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陈清正好似下定决心似的，看向陈应江道，“一会将宇轩捆了，再带上展红凌的尸首，我们进宫去见皇上。”
“祖父！祖父，您不能这样啊！我也是您的孙儿，”陈宇轩有些慌了，手脚并用爬向陈清正，抱着他的大腿道，“孙儿不想死，不想死啊！再说，这金锭的事情与我……”
“宇轩！”陈清正厉呵一声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