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人不置可否。
人一旦热络起来，就有说不完的话，姜黎黎更是如此，跟长辈相处是有一定章法可循的，话题要有来有往，才能进行下去。
跟姜黎黎交谈的过程中，林妙人的眼神经常不由自主地掠过傅卿和庄南他们，许久未见，感觉庄南的脸色较之以往憔悴了不少。
她内心深处是很想跟庄南他们寒暄两句，聊聊生活，聊聊其它，而不是跟姜黎黎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很多时候，林妙人都身不由己。
傅卿直直地盯着现在是米歇尔的林妙人看了好一会儿，附身在许总监的耳侧说道：“许总监，你有没有觉得这位米歇尔先生怪怪的。”
许总监嗯了一声，疑惑地看了眼傅卿，然后眼神转向米歇尔的方位，不明白傅卿为什么这么说。
傅卿的感知力一向敏锐，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儿，实属正常。
但是，一旦真心想要伪装，哪怕聪明如傅卿，也决计猜不出，现在米歇尔的身体里，住着林妙人的灵魂。
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说的姜黎黎嘴巴都有点儿渴，姜黎黎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灿烂，含笑道：“米歇尔先生，我有的时候觉得，您像我父亲般温暖。”
按照姜黎黎的设想，接下来米歇尔至少会半开玩笑地说认干爹之类的话语，没想到米歇尔完全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转移话题到庄南的身上，“看起来庄先生的脸色不大好。”
冷不丁被点名的庄南回应道：“多谢米歇尔先生关心。”
许总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顺着庄南的话接话道：“米歇尔先生，不瞒你说，庄总自林妙人失踪之后，寝食难安，所以难免面容憔悴。”
从许总监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现在是米歇尔的林妙人心里不由得一咯噔，不自然地说：“庄先生跟妹妹的感情真好。”
庄南象征性地笑了笑，才没有心情跟米歇尔聊他自己跟林妙人的感情。
“对了，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许总监把话语权握紧在自己手中，姜黎黎适时闭紧嘴巴，老老实实地坐着。
林妙人抬眼瞥了下许总监，嘴唇翕动道：“什么？”
许总监问道：“米歇尔先生认识乔光吗？”
她一听得乔光的名字，脸色都变了。
就算没有以前的记忆，但自那次跟裴少祖许总监在外吃饭碰到情敌，也就是前男友的现女友，虽然不清楚两人到底还是不是恋爱关系，那次过后，林妙人回家翻看日记，看到以前恋爱的点点滴滴，以及乔光这个名字。
自那次后，也知晓自己的前男友叫乔光，中间的恋爱过程林妙人已全然忘记，乔光这个名字，还是有些印象的。
为什么许总监会问到自己的前男友呢，林妙人不明白。
林妙人的第一反应是想要回答不认识的，苦于刚才的反应有些大，说不认识三个字难以让人信服，便接了句，“认识。”
许总监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这样一来，一切都可以合理解释。
为什么跟林妙人有过一面之缘的米歇尔可以帮忙传递消息，其中想必是因着乔光的关系，那么乔光跟林妙人的事情，想必米歇尔也是知情者。
换句话说，乔光现在在哪里，米歇尔有绝大可能性是知道的，或者说是可以知道的，顺藤摸瓜自然是可以找到林妙人。
几乎眨眼之间，许总监设想很多种可能性，内心的激动几欲表现出来，许总监身子往前倾了倾，追问道：“听说乔光和林妙人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是吗？”
姜黎黎瞥了眼许总监，似乎是对许总监的所作所为感到不解。
现在是米歇尔的林妙人，不自在地挪动了下屁股，想要换个姿势坐着，她舔了舔略显干涩的嘴唇，许总监的问题，有些超纲，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房间里的摄像头，在揣摩怎样回答。
“好像是。”
得到这个答案后的许总监，身子坐直，继续说道：“小林失踪，想必乔光先生也是很难过的。”
“我想我需要纠正一下。”现在是米歇尔的林妙人强调道：“你们口中所说的林妙人，并没有失踪啊。”
傅卿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米歇尔的身上。
庄南更是亦然，最初跟米歇尔交谈这个话题的时候，米歇尔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今天终于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米歇尔先生的意思是……”
意识到刚才说的话过于明显的林妙人，添了句：“想多了，我没有什么意思。”
又是以往那副，对这个话题不想多谈的样子。
许总监直率地表示，很想知道林妙人的现状，哪怕让林妙人打个电话报声平安也好，让大家知道她是安全的，自由的，不需要大家担心的。
说的是感人极了。
林妙人都觉得很感动，但这些话跟她说是没有用的，跟她说几次都是没有用的，都会像是第一次那样，无功而返。
庄南试探性地问道：“那我们可以跟乔光先生见一面吗？”
米歇尔回答：“你们想跟乔光见面应该跟乔光说，我又不是乔光。”算得上是委婉地拒绝。
要是能那么容易就跟乔光见面，也不必这般费尽心机，通过米歇尔的关系来跟乔光见面。
说起这件事也是奇怪，那么多眼线和关系，居然防不住乔光，姜黎黎想起被乔光逃了这件事就来气。
话题聊到这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聊的。
该叙的旧都叙的差不多，一向健谈的姜黎黎，在话题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也只能象征性地圆个场，然后离开。
米歇尔自然不会阻拦。
总结这次谈话，可以用四个字形容，不欢而散。
许总监冥冥中有种感觉，这次谈话过后，米歇尔对几人的印象应该更差。
庄南心中憋闷着一口气，本来印象就挺差的，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姜黎黎难得安慰道：“印象什么的无所谓啦，生意归生意，没有一个生意人会拒绝送上门的赚钱买卖。”
“还真有这样的生意人。”
“不是吧……”姜黎黎虽然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但也明白，谁会放着钱不赚呢，姜华庭就曾经跟以前闹过不愉快的人做生意。
公事私事大家还是很分得开的。
庄南闲闲地跟姜黎黎讲述了，之前米歇尔是如何拒绝跟尚城合作的，成功人士都有脾气，没办法。
姜黎黎摊了摊手，表示不懂。
傅卿一直低头像是在沉思什么……
“怎么了？”许总监还以为傅卿身体不舒服，关切地询问道。
傅卿看向许总监，犹豫地说：“你们难道不觉得，米歇尔给人一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么？”
庄南第一个跳出来反驳：“不觉得。”
都这样了还很熟悉很亲切？他又没有受虐倾向，只是觉得米歇尔放着生意不做，怪异的很，大概人家真的不缺钱吧。
姜黎黎瞄了傅卿一眼，“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不知道……”
关于这个，傅卿是真的不知道。
但是看到米歇尔，莫名有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就像是看到旧相识一般。
许总监也没有傅卿所说的那种感觉，对米歇尔说不上讨厌吧，但着实喜欢不到哪里去，几人根本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
计划失败，没有从米歇尔这里问到有用的信息，大家的情绪都有些萎靡。
唯一不认同计划失败的人是姜黎黎，她从包包里掏出香奈儿的粉饼补着妆，边补妆边问道：“我们晚饭吃什么？”
庄南没好气地说：“你就知道吃。”
姜黎黎合上粉饼盒甩给庄南一个白眼，难道连吃饭都成了一种罪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事情都已经这样，再纠结那么多也没有卵用，还不如填饱肚子，好好想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许总监很理解庄南的心情，宽慰着：“庄总，不管怎么说，米歇尔那边很确定地说过，小林是安全的，没有失踪啊。”
这句话让庄南有一丝丝的安慰，可是林妙人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完全是失联状态，他作为哥哥，还是很担心。
万一林妙人受了委屈吃了苦……庄南不敢继续想下去。
傅卿建议着：“姜小姐，你这边还有多余的人手吗？”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我认为，我们可以安排人注视着米歇尔的行动。”傅卿提出自己的想法。
庄南读懂傅卿的想法，问道：“有用吗？”
傅卿说：“有没有用，试试才知道。”
经傅卿提醒，许总监也想到一件事，记得庄南家里的电话是安装过监听器的，那么米歇尔办公室里，能不能也安装一个监听器呢？
姜黎黎嫌弃地说：“你们不要搞得像FBI一样好嘛。”
不就是找个人，这样的阵仗有些吓人啊，什么道具都要用上。
许总监只是提出意见，监听器不见得有用，但绝对不会一点儿用都没有。
“庄总觉得呢？”
“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