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毛文昱所在的地方,也是一个临时住所。
这段时间以来,林妙人对I组织是有些了解的,不止领导人罗嘉装神秘,整个I组织都神神秘秘的,毛文昱的住所她来过一次,所以记住了。
毛文昱想到林妙人最近被人跟踪,那么现在这个住所势必会暴露,眼神中带着不屑,没有人会喜欢麻烦。
林妙人不解,毛文昱的情绪表现的太过明显,她想忽略都无法忽略。
“我打扰你了吗?”
“是的。”毛文昱回应着。
现在是米歇尔的林妙人,脸上出现了无奈的表情,如果打扰的话,那她只能先行离开,随便找酒店住。
但是,她没有钱。
这次过来,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要钱。
以前是在I组织里面睡的,现在不让她回去,总不能睡马路牙子吧。
毛文昱停止泡面的动作,随手把泡面扔到垃圾桶里,林妙人有心想阻拦都没有拦住,眼睛里写满了可惜。
泡面哎……国外都很难买到的,就这么扔掉了吗……
“林妙人,我没有给你钱的义务。”毛文昱冷冷地说。
林妙人何尝不知道毛文昱没有给她钱的义务,该给她钱的是罗嘉,好歹也是为其工作,以前管吃又管住,现在不管住也就算了,还不考虑发住宿补贴,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她耐心地跟毛文昱讲述个中原因,得到的回应却是毛文昱无情地拒绝,直言反正饿一顿饿不死,在马路牙子上睡觉也冻不死。
总而言之,涉及不到生死的问题,不要来找毛文昱。
听到这样的说辞,林妙人更绝望了,假若谈及生死,那她的灵魂还永远不会死呢,无非是换个躯体而已。
好歹是I组织和新能源公司合作的紧要关头,米歇尔作为联系两家公司的重要桥梁,不能死啊。
如果讲道理有用的话,那要警察做什么?
毛文昱懒得理会林妙人那一套说辞,完全置身事外,所有的一切都让林妙人自己想办法。
另外,毛文昱还请林妙人离开,心中盘算着换房子换到哪里比较好。
“毛毛,不好这样的。”林妙人温声说着。
毛文昱则像个炸了毛的母鸡一般,厉声道:“谁准许你喊毛毛的!?”
她被吓了一跳。
就是觉得喊毛毛比喊其他的要顺一些啊,没什么其他的意思。
“林妙人,我警告你,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来找我。”说着,就把林妙人给轰了出去。
莫名其妙被轰出家门的林妙人可以说是一脸懵逼,抬起手想要敲敲门,跟毛文昱讲道理,最后还是默默地放下。
刚才面对面讲道理都没有用,更别提现在,而且,林妙人发现,跟女生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
站在门前,一时之间她有些孤单。
刚从电梯出来的邻居正好目睹这一幕,操着一口英文问道:“跟老婆吵架了?”
现在是米歇尔的林妙人,尴尬地笑了笑。
邻居友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爱莫能助地说:“哥们儿,祝你好运。”
或许,用感同身受这个词更为形象一些。
孤单地走在大马路上,偌大个巴黎,林妙人竟也无处可去,靠着记忆,她来到庄南在巴黎所购置的房产附近。
前段时间,她还在这里住过几天,人在外地,到底是有朋友好一些,好歹不至于留宿街头。
暮色西沉,黑色充斥着整个天空,是夜。
现在是米歇尔的林妙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行走,所围绕的点,是庄南的家。
从前,林妙人不懂什么是孤独。
想来孤独是生活在一个人的沸反盈天。
周遭的所有,都与自己无关,身边没有在乎自己的人,甚至自己的生死,都不会被人在意。
今天庄南傅卿来到新能源公司的场景,突然出现在林妙人的脑海,她的心田有一股暖流滑过,随后又是一抹黯然。
回不去了。
到底是回不去了。
她有太多牵挂,有太多羁绊,林致远的安危,是林妙人最在意的,她难以忍受自己已经即将步入年迈的父亲,被I组织欺辱。
林妙人这个人,真真切切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至于会消失多长时间,她真的不知道。
走这么长时间的路程,饶是有着男性躯体的林妙人都有些累,双腿的酸痛远远不及心灵上的疼痛,黑夜确实容易给人带来负面情绪。
一直跟踪着米歇尔的两名中年男子,面面相觑看了对方一眼,他们已经跟了米歇尔很长时间,当下时间是晚上十二点,米歇尔还不回家睡觉,仍然在外面晃荡,让他们没有办法下班,其中寸头男子问了句:“这人大晚上不回家睡觉在大街上晃悠个什么劲儿。”
圆脸男子附和道:“是啊,难不成一会儿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赶快给姜小姐打个电话。”
着急忙慌地跟姜黎黎说完这边的情况,寸头男子等待着姜黎黎的命令。
睡梦中被惊醒的姜黎黎,刚想发脾气,听到是关于米歇尔的事情,怒火慢慢平息不少,打开房间的灯,看了眼钟表,眉头不禁微微蹙了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大街上晃荡,这个米歇尔怕不是傻的吧,姜黎黎随口问了句:“米歇尔现在在哪里?”
寸头男子连忙说了说米歇尔的方位。
姜黎黎惊奇地发现,居然离自己不远。
“你们两个把人看紧了,管那么多干嘛。”
寸头男子的脊背一下子绷直,生怕惹到这位大小姐,恭敬地说:“好的姜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人看……”
还未等寸头男子说完,姜黎黎那边已然挂断了电话。
躺在床上的姜黎黎,越想越不对劲,对啊,深更半夜不睡觉,在大街上晃荡,确实很奇怪,姜黎黎站在门口时,脚步停顿一瞬,继而转向右边的房间,给房间里居住的人打了个电话。
迷迷糊糊之际,傅卿听到手机铃声在响,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姜黎黎还带着睡音的声音:“开门。”
傅卿心里一惊,连鞋都顾不得穿,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之后,借着走廊的灯光,看到只穿着睡衣的姜黎黎。
傅卿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磕磕绊绊地说:“姜……姜小姐,怎么了?”
“先进去再说。”说完侧身走进傅卿的房间。
姜黎黎丝毫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妥,理所当然坐在床上,询问道:“傅卿,我问你一个问题。”
不同的是,向来平常心的傅卿此时有些局促,甚至耳根都微微发红,好在只是开了床头的照明灯,灯光昏黄,看不大清。
偏偏就是因为看不大清,身着单薄睡衣的姜黎黎,给人一种异常的美感,女性的身材一向纤弱,仿佛风一吹就能吹倒,真丝睡衣使其显露出姜黎黎那玲珑的身体曲线,傅卿觉得,嗓子似乎有点儿干。
“什么问题?”傅卿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没有大的波动。
姜黎黎把刚才手下汇报的事情跟傅卿讲了一遍,起初,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重新躺在床上的时候,觉得此时着实怪异。
以米歇尔那样的身价,深更半夜在街上闲晃,不至于吧,怎么也得找个咖啡厅,或者酒店啊。
傅卿想的稍微细致一些,多问了句:“米歇尔先生现在在哪里知道吗?”
“知道啊,我让手底下的人盯着呢。”
“我们过去看一看。”傅卿说。
姜黎黎个人还是很相信傅卿的,所以对他这个提议没有什么意见,拐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两人一起出了门。
按照寸头男子的指示,姜黎黎和傅卿跟寸头男子会面之后,寸头男子添油加醋地说他们是多么辛苦,米歇尔在大街上晃荡半天,他们也跟了半天。
一般这些话,十句话只能信一句,傅卿瞬间找到重点,提问道:“你是说,米歇尔在大街上闲逛了半天?”
圆脸男子说:“也不算闲逛吧,准确来说是在压马路和逛街。”
姜黎黎:“……”
“你当我傻是吗?一个大男人大半夜的逛什么街?”姜黎黎斥责道。
圆脸男子感觉很委屈,确实就是在逛街啊,十点之前都在逛街,后来街上的店陆陆续续关门之后,才改成压马路的嘛。
就在这边交谈之际,寸头男子一惊一乍地说:“坐下了坐下了!”
“瞎嚷嚷什么?”
寸头男子讪讪地说:“米歇尔坐下了……”
傅卿和姜黎黎顺着寸头男子所指的方向一看,果然如同寸头男子所说,米歇尔寻了一处避风的角落,坐了下来。
林妙人私心里还是很想找个公园,或者更暖和的地方,找半天也没找到,身上分文没有,法语说的也不流利,只会简单的英语,有着男性躯体,不管是跟大街上的男性借钱还是女性,大家都不会相信。
还差点儿被女性当成是性骚扰,她没办法,把借钱这个念头打消。
没有手机,没有钱,人在异国他乡,确实是步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