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小顾？”纪泽明拍着顾行远的肩膀叫他。
“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顾行远听见自己微不可闻的声音从喉咙里发了出来。
“你去吧，她可能睡着了。”纪泽明说完叹了声气，他是如何都没料到事情竟走到了这一步。
顾行远轻轻推开了纪琳卧室的门，她正侧身闭眼躺在床上睡着。
他的脚步有些迟疑，刚做完手术的纪琳脸色看着还很白很白，顾行远傻站在门边几秒后，缓缓的走到她身边。
纪琳知道是顾行远进来了，其实不用睁眼，她就可以感觉到他全身的冷冽气息。
她想，顾行远该伤心了吧？该怪自己做的太绝了吧？该痛恨自己了吧？
纪琳的睫毛正微微颤动着，顾行远知道，面前的女人根本没有睡着，可她没睁开眼，他也没上前去叫醒她。
曾经那么熟悉的两个人，现在却是无话可说，或者说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彼此都伤透了心，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气才能面对对方。
“对不起。”最终，纪琳率先出声。
站在她身后出神的顾行远，怎么也没有想到纪琳居然会和自己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顿了顿，上前两步，轻手轻脚的坐在了纪琳身侧。
“我拿了孩子，这事没和你商量，这一点上是我做的不对。”
“纪琳，你知道吗？你真狠心，那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更是你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你怎么可以连说都不说一声，就擅自决定他的去留呢。”
顾行远的语气里听不出愤怒，反倒是带着满满的自嘲。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孩子是绝不可能留下的。”纪琳的手紧紧的拽着被子，她感觉自己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我从没想过你竟然如此决绝。”
“你怪我吧，可我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事情发生到现在，我想了很多很多，拿掉孩子的那一刻，我想明白了，我不恨你，也就根本不存在原谅不原谅，只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其实我这两天也想了很多很多，我发现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过这么脆弱，一点风浪就变成了这般田地。”
“你背叛了我，我拿了你的孩子，我们两清了。”
就这样吧，再多说也只会更加伤心，如今的我们只剩下了互相伤害，真是从未料到啊。
“不！我们不该这么两清！！你拿了孩子是会让我心痛，可纪琳你知道吗？我现在只在乎你！！”
“我想休息了。”多么好听的情话啊，纪琳却只感到是在羞辱自己，连日来发生的事如何还能分出个谁对谁错呢？
“起来吃点东西吧。”李善芬恰好走了进来，看看顾行远失了往日光彩的脸，再看看躺在床上背影冷清的纪琳，她心里只能止不住的默默哀叹。
“妈，我现在不想吃。”
“这怎么可以，你不能再这么胡闹了。”
“阿姨，我先出去了，麻烦您好好照顾她。”顾行远站了起来，自己再待在这儿，纪琳怕是不会起床吃东西的。
“嗯，你去客房休息休息吧。”
“他走了，你快起来，不然我就真要发火了。”李善芬脸上严肃起来。
“好，我吃，我吃行了吧。”纪琳坐起身来，接过李善芬端过来的排骨汤。
“难受吗？”
“还行。”
“妈和你说，这拿了孩子很伤身体的，你怎么这么草率。”
“我知道，这事已经过去了，能不说了吗？”
“我不说可以，可你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爸呢？”
“坐客厅抽烟生闷气呢。”
纪琳喝汤的动作顿了顿，再喝就明显没胃口了。
“你说说你，去了B市，一年也不回来个两三次，这一次一闹还闹出这么大的事儿，你是要愁死我和你爸呀。”李善芬不免又责备起来。
“我吃饱了。”
“不行，把碗里的汤喝干净了。”
“您能别盯着我看吗？”纪琳有些不自在，端着汤小口小口的喝着。
“你现在身体不好，我就不多问什么了，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和顾行远打算怎么办？”
“分手。”
“这句话倒是说的坚决。”
“什么意思？”
“你们在一起多少年了？说分就分？”
“他触犯了我的底线。”
“所以你就拿孩子伤害他？”
“没有。”
“没有？”
“我和他不会结婚了，孩子留着也没意思。”
“算了，我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就算分手，也得有个好聚好散呀。”
“我知道，你出去看看爸，让他少抽些烟。”
“你爸这次可是真被气着了，我从没见他这个样子。”
“妈，我吃完了，您出去吧，我要躺一会儿。”
“被子盖好，天冷了。”李善芬知道纪琳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骂再多说再多怕是也没什么用，倒不如让她自己静静想清楚了再说。
“小顾呢？”李善芬端着空碗出了卧室，没见着顾行远，问了起来。
“我让他睡一会儿他非不听，说是要去给纪琳买些日用品和吃的，这连着不吃不睡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也难为这孩子了，我是气他，可纪琳这次做的也挺伤人的。”
“自己女儿什么脾气你不知道？我都不想说什么了，真想随他们闹去好了。”纪泽明说完这句话，狠狠的抽完最后一口烟，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