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例假到访。
想起自己先前一边往药店门外走去，一边将验孕棒放在包里的画面，何晓晨突然笑了，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觉得竟像是松了一口气。
席沐加完班，顺路去超市买了些新鲜蔬菜，到家的时候刚好是四点。
屋里静悄悄的，他将蔬菜拿去厨房，便转身去了卧室。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夜灯，发出暗黄色的光来，何晓晨正躺在床上假寐，背对着卧室门，她知道席沐回来了，听到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心却是平静的。
席沐俯身凑近一看，心想这个点竟然还在睡？想到中午电话里何晓晨说自己是小煮夫，他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何晓晨睁开眼的时候，正对上席沐一双晶亮的眸子，两人皆是一怔。
“以为你真睡着了呢。”席沐开口。
“没什么事，就闭眼躺着了。”何晓晨起身坐在了床边。
“饿了吗？下午有没有吃东西？”席沐蹲下身子来，伸手拉过被子，罩在了何晓晨身上。
“不饿。”何晓晨摇了摇头。
“还要再躺会儿吗？我去做晚饭。”
“你怎么这么好，席老师。”嘴唇有些发干，何晓晨舔了一下，是苦的。
“谁让我是你的小煮夫呢。”席沐特意强调了“小煮夫”三个字，随后站起身来，准备去做晚饭。
何晓晨立马伸出手来，抓住了席沐的一只手。
“席沐。”
“怎么了？”席沐转过身来，对着一脸乖巧的何晓晨问道。
“今天下午，苏颖来过。”说话间，何晓晨抓着席沐的手，不禁暗暗收紧，可她没有躲闪，逼着自己直视着他的双眸。
席沐不说话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狂跳，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苏颖竟然找上门来了，昨晚和她争执那么久，席沐早就发现她和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不一样了，现在的她高傲而又偏执，甚至让他觉得根本无法沟通。
何晓晨感受到了席沐指尖传来的凉意，短短几秒，他的手竟凉成这样。
其实不是想要质问席沐，可是刚刚那句话说出来，就注定有什么东西变了。
“席老师，你怎么了？”她用力的握了握席沐的手，站起身来凝视着他。
“对不起。”其实这时候不论说什么，都不能弥补自己对何晓晨的愧疚，席沐缓缓回过神来，像是在喃喃自语。
对不起，是我没告诉你自己离过婚。
对不起，是我让你一个人面对苏颖。
对不起，是我使你陷入了未知处境。
席沐想，何晓晨和苏颖相处的那段时间，她一定很害怕，很无助，很不安，因为他心里知道，苏颖会对何晓晨说什么。
“你别这样。”何晓晨双手搂上席沐的脖子，眼底是一片淡淡的雾气。
知道席沐是爱自己的，知道他是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然而，现在的自己和他，中间却是被深深的沟壑隔开。
过去的五年，或者说是席沐和苏颖的过去，没有办法不去面对，逃避根本无济于事。
席沐猛的将何晓晨按在怀里，头深深的埋在她的颈间，一言不发。
他有些害怕，此时的她太不同寻常了，太平静了。
席沐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离婚吗？”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何晓晨却是在心里默默练习了好几次，才勉强说出口来，声音当然是颤抖的。
“对不起。”是自己骗了她，果然谎言是会被戳破的，席沐痛恨自己是个混蛋，可是他怎么忍心告诉何晓晨自己离过婚。
“席老师，你告诉我吧，我想知道。”何晓晨轻轻抬起席沐的头，额头相抵，两人的眼神静静的直视着对方。
“好，我都告诉你。”席沐让何晓晨挨着床边坐下，何晓晨想让他也坐，他拒绝了，蹲在她面前，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苏颖是我大学的同班同学，我们都是A市人，她是个控制欲比较强的人，我当时是喜欢她的，所以也不觉得什么，可是越临近毕业，她就越想要让我按着她的方向去走，我放弃了考研，回到A市当了高中老师，她在一家英语培训中心做老师，因为她一心想着毕业就结婚，大概我是个混蛋吧，不愿意早早就结婚，于是一直拖着没答应，她以为我是觉得腻味了，于是一有空就往我家里跑，我妈觉得她是个很上进的人，也催着我早些定下来。”平静的语气，却是满满压抑着的无奈。
“而你，是个意外。”说到这一句，席沐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来，碰了碰何晓晨的脸，她是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后悔的意外。
“你高中毕业之后，大概过了五个月，我就和苏颖结婚了，其实有些像是赶鸭子上架，因为我的家人都提前在做婚礼准备了，我想你是自由的，大概错过了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婚后的苏颖性格好了很多，她是个全心全意为我们的家付出和努力的人，只是……”说到这儿，席沐便停顿了好久，仿佛接下来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值得回忆，何晓晨也从席沐的眼底看到了隐忍的痛苦和无奈。
“苏颖她……被强奸了。”
几乎是一瞬间，何晓晨就明白了，她明白了苏颖为何那么的偏执和高傲，明白了为什么此刻席沐的眼底一派清冷。
那么漂亮、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却被强奸了，可想而知那会对她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和冲击。
“其实是我的责任，明明知道那么晚了，苏颖在电话里说不用我去接她，我竟然就真的没多想，便答应下来了，她是自己回来的，紧紧的搂着我，拼命的哭，我从来没见她哭过，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件事已经过去四年之久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席沐已经不会再轻易想起它了，现在却要他对着何晓晨，自己心爱的女人的面说出来，他感觉心中无限苦涩，从没想过自己会对自己的过去感到如此刻般的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