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你确实是看错了,一早你就开始怀疑吴川,所以这个想法在你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你只是看花了眼而已。”
“是吗?是这样的吗?”
“嗯。”
她摇着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刚才是眼花了看错了,她分明就看到了那双眼睛,在对她笑,那笑容极其富有深意,令人恐惧,以及他眼部周围布满的鱼尾纹……
凶手的目标是她,但她却险些连累到秦翊,害得他手臂受了伤,这次是手臂受伤,那下一次又会是什么?一只胳膊,还是一条腿?
还有,此时躺在重症病房里的受害者,他也是无辜受到了牵连,全都是因为她。
“你没事吗?看你脸色很差,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只能带你去看医生了。”见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一言不发,他很着急,“走,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不要!”林了了突然有了反应,眼神也变得正常起来。
刚刚,她是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吗?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我没事,真的,你不要担心。”她连忙解释道,“或许真是我看错了吧,对不起,让你跟着担心了。”
秦翊看着她,知道她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像她这么单纯善良的姑娘,内心一定很愧疚很纠结。
“不管怎样,我都在你身边。”
“嗯,我知道。”
算是因祸得福吧,因为最近发生的离奇的意外,让这两个人的心更加贴近了。
秦翊握着她的手,动作轻柔地为她做着手部按摩,让她感到放松,从这一刻起他便决定,不会轻易再松开这只手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在回去的路上,林了了接到许柏深的电话,说的无疑还是那几句话,凶手没有被抓到之类。他还说:“凶手看起来十分狡猾,他拥有超高的反侦察能力,可以轻易地躲避开警方的视线。之前我们调查了整个搬家公司,并未发现可疑员工,又在游乐场进行调查,得到的回答却是,游乐场里并没有那种小丑表演,所以,面具很可能是他在街边或商店随便买来的,为了掩饰身份。”
“我知道了。”林了了有气无力地说。
“最近出门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的话,我派几个人过去保护你。”
许柏深此话一出,不仅林了了感到吃惊,连秦翊也感到非常不解。
也是,不理解是正常的,毕竟他们刚见过两次面而已,就算许柏深对她有意思,也不至于这样兴师动众吧?
还没等林了了开口拒绝,秦翊就在一旁发话道:“不用麻烦了许警官,保护她的事,由我来安排就好,你平时也挺忙的吧?”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喂?许警官,你还在吗?”
“你开了免提?”许柏深问。
“哦,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接电话时不小心碰到了免提键,我现在就关了,用听筒跟你通话,实在不好意思。”开免提确实不妥,有点不尊重人的意思,是她没有考虑到许柏深的感受。
秦翊冷哼一声。
“没关系,没有怪你的意思,林小姐,你和秦先生的关系似乎很亲密,你们平时住在一起吗?”
“嗯,对的,我是他的助理。”
“原来是这样。”
“许警官,我还有件事想请教你。”
“千万别说请教,有什么问题就问,把我当成朋友。”
“好,麻烦了。”她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上次你说的,关于边缘型人格……”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案件,是个典型的案例,那个男人与他老婆离婚三年,重点是,当初还是这个男的提出的离婚,理由是与他老婆感情变淡,离婚后一直没找其他女人,整整三年一直在跟踪他的前妻,拍下她的一举一动,后来发现他前妻有了男朋友,又开始威胁她,甚至有一次,还拿着斧头到家里去威胁,女人逼不得已才报了警。”
“这么说,还真的跟我前男友有点像。”
“你也受到过威胁吗?”
“那倒是没有,更没逼我跟他复合……”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你要小心一点。”许柏深说,“后来我又重新去看了他的资料,发现他的资料上写着,除了边缘型人格外,他还患有家族精神病史。”
“家族精神病史?”
“是的,千万不要看一个人表面上正不正常,有些人患有心理疾病,通过外表是观察不出来的,他们这种人,有的还会在某些领域上比较优秀,比如说一个有极端人格的人,他会是一个数学天才,再比如一个神经病,他可能是一名科学家……”
“我懂了,比如一个律师,他也可能是个跟踪狂。”
“对,你要做的就是离那种人远一点。”
“好,我知道了。”
回到别墅,林了了一个人呆着,冷静下来以后,将许柏深所说的那番话做进一步地分析和消化。
晚上十一点钟,她还没有困意,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地,来到走廊。
在秦翊的房间门口,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她犹豫了好久,甚至都已经准备敲门了,却又在那一刻,将拳头给放了下来。
她在楼梯上坐着,手扶着栏杆,头靠着柱子,眼睛紧紧地闭着,但眼球却在眼皮里不停地转动,就像一个人在做噩梦时,眼球会时不时地动来动去。
纠结了很长时间,但还是不想去碰那台笔记本电脑,就是因为那台电脑,才让她变得如此苦恼的。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拥有那台电脑,没有与未来世界里的人接触,没有看到那一系列的悲剧发生,她也不会这么不开心。
她现在不想知道真相,不想知道凶手是谁,只希望这一切可以早点过去,早点忘记那台电脑能与未来世界连接的事。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逃避。
深夜十二点钟,秦翊起夜上洗手间,发现林了了就坐在楼梯上,双手环抱着柱子,在那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走过去,为了不吵醒她,动作尽量轻柔地将她抱起来,然后一路抱回到房间,将她缓缓放在那张床上,盖好被子。
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见她睡得很熟,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他又检查了一下房间内的温度,将空调调到最适合的温度,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晚安”,就当准备离开的时候,林了了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你醒了?”
他低下头去看,她似乎是醒了,但并没有睁开眼睛,眼球在左右移动着,大概是在做梦。
她在做梦,却能感觉到他在身边,抓住了他的手,声音如同蚊子一般地呼唤道:“秦翊……”
“嗯,我在。”
“秦翊,你要答应我,你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知道了吗?”她依然闭着眼睛。
“好。”不知她能否听到,他轻柔地回答道。
“你出门要注意安全,我好怕会连累到你。”
“不会的。”
“就算知道,我们终有一天会分开,但我会很珍惜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光……如果未来有一天,我突然不在了,我死了,你一定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不要哭,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傻瓜,胡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死?”
“你要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替我报仇啊,那个家伙,那个凶手,我们谁都惹不起……”
“……”
虽然她的梦话,有一大半他都听不懂,但是她对他的关心,他都懂了。
重新替她盖好被子,秦翊从房间里走出去,轻轻地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后,想着心事,怎么也睡不着。他失眠了。
第二天。
林了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记得昨天好像坐在楼梯上睡着了,是她自己走回来的吗?记不清楚了,头很痛。
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有条未读的微信,是许柏深在今早六点多钟发来的,内容是:不知今天是否有空,如果方便的话,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是个问号。她将手机扔到一边,没有回,直接无视了它。
洗漱完毕,来到一楼客厅,跟往常一样,三个人一起吃过早餐后,林了了跟着秦翊出门了,跟他上了车,往公司的方向去。
到了公司,又跟他一起进了他的办公室,不一会儿,叫王萍的编剧老师来了。
林了了想起秦筱妤的话,立马低下头去,尽量不与她对视。
“呦?”王萍口气奇怪,“怎么见了我,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没看见啊还是怎么着?现在就开始耍大牌了?”
“没有啊,老师,您坐吧。”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心里却害怕急了。
看了一眼秦翊,向他发出求助。
“咳,剧本改完了?”
“哪有那么快,改剧本是那么容易的事吗?”王萍斜睨一眼林了了,“更何况是要添加角色,剧情啊什么的,都要跟着有所调整。”
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暗示改剧本的苦和累,也暗示都是林了了给她惹得麻烦。
“那真是辛苦老师您了,到时候给您加稿费。”秦翊说。
“不是钱的事儿。”
“剧本目前改到了哪里?拿来我看一下。”
“可以。”
今天把她叫过来,就是为了看一眼重新修改的剧本,秦翊对此很在意,必须要亲自过目才行。
一叠打印好的A4纸递上去,秦翊一页一页地翻着,看着看着,眉头紧蹙起来。
“设定不够好。”他将剧本摔到一边,“我很明确地告诉过你,必须要正面角色,正面人物,你让这个角色去跟女一抢男朋友,当第三者是吗?”
“……”
见到他的脸色变化,林了了缩了缩脖子,没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