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灯被厉斐关了,只有电视屏幕上的光亮在那忽闪忽闪。午夜剧场,电视里播的是前几年很火的一部韩剧,低俗的车祸,癌症,治不好的戏码,厉斐硬是提不起半点兴致。
身后房间里的灯,亮了又灭,厉斐看到苏浅抱着一床被子跟枕头缓缓走了过来。迎着光,她穿着一套棉质的睡衣,飘逸的长发散在胸前,额前的碎发遮住半张美丽的脸蛋。这样的她,总是轻而易举地就把他心中的那两簇烈火点燃。
厉斐抱着头靠在沙发上,脑子里蓦然蹿出了一个念头:这个女人,以后就是自己的呢?
苏浅把枕头跟被子在沙发上铺好,缠绕在面庞上的碎发,她随意拂过,别到耳后,“你晚上真打算睡在沙发上吗?”
这话令厉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一把拉过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有意调侃道:“你真放心让我回房睡吗?”
苏浅假怒,“那谁让你把她带回来的?”
尽管他把跟黎念念前前后后所有的交集都跟自己解释了,但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怨的,怨他为什么见着个女人喝醉就那么好心的收留。
那晚对她如此,如今对黎念念又是这样,她又哪里有自信,他跟她的故事就不会在别人的身上重新上演一次了。
虽然她心里清楚,他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但,他总是这种不拒绝的态度,难免不会让人家姑娘往深处了去想。
纵然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依然风韵犹存,怎么能抵得过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亭亭玉立,活力四射。
唉……苏浅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才刚开始,她就已经患得患失了,以后还怎么得了。
“下次不敢了。”他语气漫不经心,似是在打趣。
她坐在他的腿上,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姿势,他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她哪里知道,她而今的一频一笑都已深入他的心,只要她轻轻一撩,他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音刚落,他闭着双眼,吻又一次落了下来。跟方才的不同,这个吻他用尽了全力,更深入,更纠缠,更令他难以自拔。
苏浅感觉到,他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一双温暖的手掌探入衣内,在她的腹部慢慢游弋着。他的唇含住她的耳垂,顺着脖子一路往下,舔舐吸吮,压抑的喘~息声哽在喉。
被他这么细密地爱吮着,那种感受,她希望可以一直沦陷下去。哪怕此刻让她成了他的女人,她也不会拒绝。
然而,在他的手掌从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游过,快要接近身体最尖端时,他忽然抽出了手,唇也从她身上移开,把脸埋在她一边的肩膀上,说:“浅浅,晚上在这里陪我。”
厉斐口中的“陪”,真的只是陪,盖棉被纯聊天的那一种,不带有任何的色彩。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浅头枕在厉斐的腿上,舒服地睡着了。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大天亮,直到沈钰的小手在她的脸上胡乱地挠了挠,这才被吵醒。
“妈妈,妈妈,你怎么睡在沙发上了?”
苏浅从沙发上坐起,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脑中一片空白。她记得昨晚跟言笙一起在酒吧里喝了不少的酒,然后一个人乘车回来,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是梦吗?为什么又那么的真实?
她抬眼看了下受伤的脚趾,丑陋的创口贴又被贴了回去。她嘴角偷偷弯起,伴随着一个隐晦的笑。
“房间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不小心就睡着了。”苏浅说。
沈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回他自己房间玩玩具去了。
何美萍提着一只行李箱,穿着花哨的连衣长裙,戴着一顶太阳帽,黑色的蛤蟆镜足足遮住有半张脸。
“苏浅,孩子我给你送回来了。小钰明天就开始放假了,我跟子骞说好了,这几天他先帮我带着孩子,等我回来再给他送补习班去。”
“你去哪儿?”苏浅一脸的错愕,以往何美萍出门不出一日就会赶回来,这次兴师动众地连行李箱都用上了,看样子没个三五天回不来。
何美萍从黑色的包包里掏出一张机票,得意地在苏浅面前晃了晃,“我未来女婿给我订的旅行团,这次先去香格里拉避几天暑,回头等我这次回来再说。子骞说日本大阪的章鱼烧不错,让我下次可以考虑去日本玩几天。日本人会说中文吗,我怕语言不通,算了,还是在国内吧。”
苏浅一瞬不瞬,看着何美萍在自己面前兴奋地说个不停,她脸色镇定自若,心里却是沉重的很。她该怎么去向何美萍解释,自己看上的不是凌子骞,而是比她小了十五岁,一无所有的厉斐。
“妈,您还是别去了吧。我跟子骞之间还八字没有一撇了,要是没成,咱可不是欠着人家的了。”
何美萍一听,脸顿时就黑了,瞪着一双大眼睛,就差有把胡子来吹吹了,“什么叫八字没有一撇?苏浅,你老实告诉妈,你还要怎么挑吧?当初我说,让你跟厉斐那孩子吧,你非得嫌人家小,说是有几条沟跨不过去。
行,妈依你。那子骞呢?跟你年龄相仿,事业有成,条件嘛是比厉斐好太多了,妈还觉得你这次眼光终于对了一次。你现在又跟我说什么要是没成,成不成是你随便说说的吗?”
厉斐一早醒来的时候,苏浅还在沉睡中,他宠溺地在她脸上轻轻落下一吻,便去洗漱了。他本来是想给她亲自做顿早餐的,一想到自己的厨艺,还是决定去早市给她买些可口的。
当他满意地提着早餐而归,刚打开家门,映入耳帘的是何美萍尖锐地数落声。他忤在原地,静静地靠在玄关的鞋柜上,手里的早餐包装袋,扣在指间泛起红晕。
何美萍似是察觉到身后的人影晃动,懒得再与苏浅多费口舌,提起行李箱,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径直离去。
随着何美萍的愤然离开,屋内顿然一静。
“浅浅……”
“厉斐……”
静了半晌,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先说。”苏浅的脸上总算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
厉斐眸色一怔,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升起淡淡的笑容。现在只有笑,才能掩饰他心中的悲凉,只可惜,这个笑,假的要死。
“赶快去洗漱,一会儿还要去上班。”
“嗯。”她点点头。
卫生间里,厉斐替苏浅挤好牙膏,接好水,递到她手中。梳妆镜前,她在刷着牙,他在她身后抱着她,头埋在她的发间,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
“浅浅,我会向阿姨证明,我,厉斐,不比他凌子骞差。”他的声音还算轻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肌肤上,她的身子在他怀里颤了颤。
满嘴的泡沫,她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来,只好对着镜子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见她刷完牙,厉斐不舍地将她松开,从旁边的毛巾架上取下毛巾,沾水,拧干,托在手中,在她脸上擦了擦。
“我自己来。”她拉住他的手,想要取下毛巾。
他敏捷地按下她的手扣在自己腰间,低头,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你知道谈恋爱是什么吗?就是原本一个人做的事情,现在由两个人来做。不管是帮你洗脸刷牙还是抚养小钰长大成人,我愿意陪着你一起。”
毕丞泽一直笑话他是感情白痴,那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对的人。只有在面对苏浅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传说中所谓的佛系禁~欲男神。撩起情话来,他一样可以游刃有余。
当门外传来阵阵细碎的脚步声,厉斐这才松手,一脸从容地走出了卫生间。
黎念念这一夜睡得一点都不好,窗口的风沙沙的吹着,盖在身上的被子被她踢到了床下,她被冻了一整夜。
走出卧室,看到满屋子陌生的装饰,她才反应过来,她这不是在自己家里。
“厉斐,厉斐,昨天是你把我接回来的吗?”看到坐在餐桌前的厉斐,黎念念兴冲冲地跑了过去,“这么说,我是在你房间里过夜的?”
厉斐端起手边的豆浆,不紧不慢的吸了一口,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昨晚睡在客厅沙发上的,苏浅也在家,我和你之间没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你放心。”
黎念念嘟起嘴,她倒是巴不得能跟他发生点不该发生的。听他这么一解释,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失落。
“厉斐叔叔,我妈妈说她昨晚也是睡在沙发上的。沙发那么小,你们两个人,怎么睡得下的?”
沈钰拿着一张刚画的变型汽车走出房间,本来是想跟厉斐分享一下他的画作的,结果一听到厉斐说睡在沙发上的,他立马想到了苏浅也这么跟他说过。可那么小的地方,他们两个大人,怎么睡得下的啊,他很是好奇。
苏浅刚踏出卫生间,就听到儿子跟厉斐的对话,她的脸一下子就热了,真想回去把刚抹的腮红给擦去。
“我跟妈妈是好朋友,好朋友要一起分享的嘛,她睡上半夜,我睡下半夜,这样,我们就都不挤了。”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苏浅觉得更窘了。孩子可以随便的糊弄过去,可,大人呢?那个爱慕着他的女孩,又该要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