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千舟进来看到这幕，嘴角一抽，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
“天天吃东西也不是个法子吧？”
楚柳头都没抬的回：“有什么不是法子的？不吃东西我还能干嘛啊？”
没错，最关键的是除了这些她什么都坐不了。
赢千舟什么都给了她，可就是不让她出门走动。外面的院子不小，她连踏进去都不行。
对上赢千舟的眼睛，她撇嘴：“别那么看着我，实话啊。”
“灵山雅集还有五天就到了，你要去看看吗？”
眼睛一转，楚柳果断的说去。被困在屋里已经够烦躁的了，有出去的机会当然要把握住了。
“不过你打算怎么办？”
指了指自己的脸，这张脸可还是她自己的。灵山雅集是贵族子弟的聚集之地，保不准就有看过她的。被认出了，麻烦就大了。
先前没想到？那是之前没注意到，现在赢千舟的原因让她不得不注意了。挑眉，等着他的答案。
“……换个装扮就行。”
“殿下，衣服到了。”
“哦？拿上来。”
突然转换的话题让楚柳茫然了，左右看看，自己继续吃了起来。
“……”
“殿下，来了。”
丫鬟手里捧着托盘，一件淡粉色的长裙置于中间，恭敬的放到了楚柳面前。
“小姐，请过目。”
一只手随意翻了翻，楚柳惊讶的发现是兰姐的。
“蒲柳布庄的？”
“对。”
“……”好吧，就是这个颜色让她想起了公孙府里的衣服。
“放下吧。”她捏了捏眉心，说自己累了，就将人都赶了出去。
回过头，将裙子抖开，拖到地的裙摆看的她眼角一跳，还没穿呢，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五天的时间转瞬而过，楚柳穿起裙子的那一秒，恨不得直接撕了。裙摆拖得老长，她走路都要伸手将裙摆抓起来。
“这个一点都不好。”
旁边的丫鬟正给她梳发，闻言浅浅一笑。
“你说要怎么才能让裙摆短一点呢？”没人搭理，楚柳开始自说自话。
只是这内容，让丫鬟的眼角跳了下。
“小姐，这裙摆就是这样的。”
楚柳直接回了个白眼，还就是这样的。拖得快有她半个人长了，走路费劲还说的如此轻松。
“换件衣服吧。”楚柳皱着眉头说，“这个不好走路。”
“可是……”
“给她换吧。”
走到门口的赢千舟如此说，在楚柳回头的时候，送上了一个笑容。
哼了一声，楚柳的目光却没离开过他。今天的赢千舟穿了一身黑色，在黑色中，点缀着很细的红色。
黑红色的，将他显得格外干练，只是站在那儿，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反正楚柳是看的呆了，半晌没有一点反应。
“干嘛呢？”
“啊？”楚柳一惊，忙低下了头：“没什么，行了，不换了，走吧。”
起身绕过他，楚柳的背影硬是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赢千舟挺直了身子，见状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殿下，衣服……”
余光洗瞥，他说：“收了，不用换了。”
“诺。”
马车上，楚柳摸了摸自己的脸，热热的，她想一定是红了吧。
许久，起伏的心绪才稳定，她逃避的去想灵山雅集。
九月底的天气特别舒服，不冷不热的感觉是其他时候永远体会不到的。
整个国都的贵族子弟啊，楚柳叹息，这不就等于一种变相的相亲吗？只是这种相亲更高级，因为参与的人都是上层。
马车渐渐慢了下来，到了？楚柳掀开帘子，才发现四周堵满了马车，还要仔细看，就被一只手推进了马车。
原来是赢千舟看到情况，怕她忍不住好奇就过来看看，没想直接碰到她探出了头，忙将她推了进去。
车夫一看到他，立刻跳下去充当人墩子。
“不用了。”一个抬腿，手一撑上了马车。里面，楚柳一脸茫然的看着车门。
“这个给你。”
一个盒子扔进了怀里，楚柳忙接过，打开一看，一张薄薄的，几乎是透明的东西在里面。
“这是面具，能改掉你的脸，戴上吧。”
“……好。”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赢千舟总觉得楚柳的眼睛特别亮，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东西。一个面具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吧。
“直接戴在脸上？”
“对，会吗？不会我帮你。”
犹豫了下，楚柳将面具给了他。
赢千舟笑笑，探身上前。从盒子中拿出面具，他小心的给楚柳戴上。
呼吸间，气息打在脸上，楚柳脸一红，想转过头，一只手立刻固定。
“别动。”
“刷”的一下，楚柳连耳朵都变得通红。低低的声音就在耳边，恍若呢喃。
半晌，赢千舟坐了回去。
“好了。”
楚柳一惊，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片刻，她察觉到自己举动的怪异，忙又放松了下去。
“这就行了？”她伸手要摸脸，刚抬起就被拦住。
“等等再碰。”
两人视线同时往下，交握的手进入视线，忙松开。
“不好意思。”
低着头，楚柳轻声道：“没事。”
不过被碰了下手而已，楚柳藏住手，抬起头又是一个无辜的笑容。
马车突然一动，赢千舟撩起了帘子，前方的马车也缓缓的动了起来。
楚柳凑过去瞄了眼：“每次都会这样吗？”
“那倒不是，只是偶尔同时出去，就会堵。”
慢慢挪到了城门口，一出城，速度就快了起来。
两旁时不时有马车落后，楚柳好奇的往外看。官道两旁已看不到什么绿色，地面铺满了枯黄，风吹过，打着旋又落下。
马车从上跑过，树叶碎掉的细细的声音带着凄凉。秋天，丰收过后也是清冷寂静。
趴在窗口，楚柳看着看着出了神。发丝随着风扬起又落下，不过片刻，已经看不出什么发髻了。
最后还是赢千舟看不下去了，将她拽了进来。
满头乱七八糟看的赢千舟沉默了，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楚柳无辜眼神中，他扶额，一声叹息从唇边溢出。
“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