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窗边，看上方的树叶缓缓飘落，楚柳伸出手去接了一片。拿着叶柄在手里转了几圈，突然一用力将叶子捏碎了。
小五吃了一惊，动作一大就被察觉到了，慌忙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楚柳撇嘴，她没那么吓人行吗？趴下去，她想着在书房里看到的信。
嘴上说着肯定是假的，可她自己心里却没那么笃定。
说白了，人心是最善变的。而她，也从来没搞懂大表哥的想法。
叹息着换了个方向趴，正对着门口，隐约瞥到一个衣角闪过，愣了下，随之门就被敲响了。
小五在她的示意下跑去开了门，“封先生。”
封孤山？楚柳立刻打起了精神，“封先生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封孤山一拱手：“是这样的……”
他斟酌了语句，婉转的将赢千舟的意思说出。
“姑娘可否有别的意见？”
楚柳嘴角一抽，送她回公孙府，她倒是想有意见。可现在她也没那个资格说意见啊，叹了口气，她慢吞吞的挪了个位置。
“什么时候？”
“明日。”
楚柳嘲讽一笑，她该说还好给了她一个缓冲的时间吗？
无力的摆摆手：“知道了，你去和他转告吧。”
“诺。”
封孤山退出后，楚柳沉默了许久，静的让小五胆战心惊的，紧张下恨不得拔腿就跑。
扶额，“小五，我能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怕我吗？”
这都不是第一次了，小五每一次的表现都让她有种自己十恶不赦的感觉，仿佛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样。又是一次，楚柳毫不犹豫的问出了口。
又来了！楚柳嘴角抽搐着，小五捏着衣角，一双眼睛东瞄西瞄，头抬起又低下，局促不安的模样让楚柳无力。
“你直接说吧，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
“……是，主子说不能太靠近姑娘，因为姑娘很凶残，会，会杀人。”结结巴巴的说完了话，小五恨不得缩成一团。
“……”
凶残？杀人？所以赢千舟到底对她身边伺候的人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柳仰天长叹，是她想当然了，赢千舟哪里是郑重严肃啊，根本就是一肚子的坏水。
牙痒痒的，楚柳捏着指节想她是不是该去找赢千舟好好谈谈，毕竟她的名声都被他毁的差不多了。
想起他笑眯眯的模样，楚柳牙咬的更紧，她问：“太子现在在哪儿呢？”
小五局促的回答：“应，应该在书房。”
“啪”的一声，楚柳迅猛的起立将椅子带到了地上。小五像受了惊的兔子往后缩，在楚柳走开后，忙又凑了过来，慌忙的来回看了下，将椅子扶起才追出去。
书房门口，楚柳冷笑着推开了门。所有的情绪在这瞬间消失了，屋里没人！
整个人顿时平静了下来，她也没走，进去来回走了几圈。余光不经意间被一道银光吸引，好奇的走过去。
眼睛睁大，这是……
她伸出手去，却在碰到的前一秒被迫收回了手。
被撞开的门外，赢千舟阴沉着脸站在那儿。
“你在干嘛？”
楚柳瑟缩了下，莫名觉得心虚。余光一瞥，又觉得莫名其妙，她心虚什么啊？又没做错事。想着，楚柳挺直了背。
“来找你有事说啊。”
“……不是让封孤山去找你了么？”
两个人说着话，外面有眼力的立刻带上了门。
一关上，书房里就彻底被封闭了。楚柳瞄了两眼大门，傲然回望着赢千舟。
“找了啊，可是我突然发现还有个问题没解决呢，就来一趟，有问题吗？”
“问题？什么问题？”赢千舟绕过楚柳，在书桌后坐下。
从左手边的一个屉子里拿出了一本奏折，大咧咧的放在楚柳面前。
“就是……”楚柳眼睛一转，要是说因为她被小五的话气着，所以跑过来要个交代的好像显得自己很弱似的。不行，得换个理由。
她这边眼睛转个不停，琢磨上了。赢千舟暗暗摇头，打开了奏折。
“啪”的一声，楚柳重重的拍在书桌上，恶狠狠的问：“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公孙府？”
手一顿，赢千舟无奈的抬头，就在之前封孤山和他说这人同意了，怎么转个身，换个地方又来质问他了？
“封孤山和你说了吧，具体原因别问，现在你该回公孙府，就这样。”
“……”
楚柳捋了捋袖子，半晌又放了回去。她发现还是说话吧。
“不是，你突然来一句要我回去总该给个理由吧？”
“……赢飞扬。”
三个字让楚柳瞬间了然，“他又做了什么？”
赢千舟将奏折放回去，才叹息着说：“秦王宫里有变化了，有必要的话，你还得回宫。”
这下楚柳的心情可不是一句震惊就能形容的了，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秦王宫有变化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跺脚，“我不回宫。”
秦王宫里太乱，她不可能一直靠着装傻过来。从彤夫人不蠢，开始的混乱只是因为她没路子，不习惯而已。等摸清了她的习性，怕是连底都会被她翻上去。
她不懂什么平民和贵族，可在秦王面前，从彤夫人那套显然更吃香，也更让秦王欢喜。
“殿下，我不是在宫里生活的料。”
“然而开始的交易，你可别忘了。”
楚柳眯起了眼睛，“那么，请问一下，那扇子吧。”
手指抬起，先前的角落里，那抹银光还在。楚柳歪头，一脸笑容。
“……”
“……”
两人视线对上，许久的沉默后，一声叹息幽幽响起，楚柳慢吞吞的拖了张椅子坐下。
“你早就认出我了。”
这是陈述的语句，楚柳的目光没离开过那个方向。那里放的是一把扇子，一把她在楚王宫里见过的扇子。而那个时候的人，却不是眼前这个人。
她扯了扯嘴角，想让自己笑一下，却发现只是徒劳。
熟人呐，她捂住眼睛，那个银面人。
“血倾歌，赢千舟，你身份真不少……”
赢千舟眼眸一暗：“那又如何？快回屋吧，别忘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