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柳靠着宫女，不时发出咳咳咳的声音，脸色苍白，我见犹怜。
秦王看了有些心疼，刚想训斥从彤夫人，面向从彤夫人却顿了顿，到底没有忍心，反而大声呵斥她身边的贴身宫女：“不就让你扶一下她？你怎么这么点事都干不好？！”
“……对，对不起！王上恕罪！”
那个贴身宫女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用力地磕起头来。
“拖下去！”
“王上饶命啊……！”
得，这是给从彤夫人找台阶下呢。
楚柳怎么可能让自己这么多的辛苦白费，顿时装作呛了几口水，秦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顺了顺气，关心道：“柳贵妃，你没事吧？”
“咳，咳咳咳！没，没什么大事……从彤夫人她……她也应当不是故意的……是臣妾的错……”楚柳又吐出几口水，上气不接下气，娇弱地看着秦王，“但臣妾还以为看不见您了……呜……”最后竟然开始呜咽起来。
秦王本来不忍心加怒从彤夫人，可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大怒起来。
一个温柔可怜的女子在这里哭诉，不担心自己的生死反而担心见不到自己，这该是多深的情分。
秦王生气了。
他终于将矛头指向从彤夫人，怒不可遏的大喊：“从彤！看看你干的好事！”
从彤夫人突然被点名，有些慌张，下意识立刻摆摆手，想洗清嫌疑，惊慌失措地道：“不是本宫！本宫没有推她！本宫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她自己倒下去的！”
从彤夫人看着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攥紧了腰侧系着的手绢，咬着嘴唇，显然是气的不轻。
尤其是看着秦王也有些谴责她的意思，她更是委屈，差点落下泪来。
她虽然看不顺眼楚柳，可也不是没脑子，怎么会做这种事。楚柳怀了王上的孩子她知道，就算是为了王上，她从彤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王上，臣妾真的什么都没做！你要信我啊！”
秦王没有说话，闭着眼睛仿佛在沉思什么。
“不是你推的还能是我们娘娘自己倒下去的？她还能陷害你不成？”
楚柳的宫女倒是个有眼力见儿的，没怎么想顿时帮着搭腔，一边楚柳擦拭着身上的水，显然一副衷心护主的模样。
楚柳却制止了她，仿佛刚刚回过神，娇弱无依靠着宫女道：“……不，不会的……从彤夫人怎么会陷害本宫呢！”
她说这话断断续续，声音很低，时不时轻咳一声，娇弱极了。
“娘娘，你别说话了！”
宫女心疼的拍拍楚柳的背，眼里全是心疼。
从彤夫人见对方说出“陷害”这个字眼，顿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遥遥一指，说的有板有眼：“可不就是你们主子陷害本宫？王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宫女一顿，尖牙利嘴地回答道：“你胡说！我们主子可贵为贵妃，犯得着屈姿陷害你？！”
从彤夫人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来话，只能气得直跺脚，但这事是她理亏，秦王有亲眼看见楚柳落水，怎么气恼也没有用。
楚柳也不去管她，反而对那个救了她的宫女道：“你过来。”
那宫女乖乖走过来，行礼道：“娘娘，怎么了？”
“你救了本宫，本宫倒是要谢谢你，”楚柳笑道，“你想来本宫宫里么？”
“啊……！”那宫女顿时大喜，谁不知道楚柳现在受宠？
“谢谢娘娘！”
她这时候倒是利落跪下磕头。
楚柳摇摇头，又对秦王道：“您说这样可好？”
“甚好……”
秦王看着楚柳，眸色深沉。
楚柳身上原本十分衬景的广袖流仙裙浸了水，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原本的芙蓉冠不知跑道哪里去了，或许是沉到水底也或许是有人趁乱拿走了。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挂在耳后，悬在胸前，垂在地上，竟然平生出一份出水芙蓉之姿。
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上有了水痕，楚柳看着跳脚的从彤夫人突然感觉还没玩够。转头面向秦王向他撒娇。
“王上……”
秦王也是第一次见如此娇弱的楚柳，也是放缓声音道：“朕在。”
“从彤夫人……莫要怪她了……臣妾没事。”
楚柳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去过分指责从彤夫人，那样未免太争风吃醋让秦王不喜。她也知道，这个时候秦王心里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她也不能说多了，依旧小声说道。
她一只手轻轻拉着秦王的衣摆，脸上依然是一副温柔大方的样子，轻轻的说：“可能……真是她说的那样吧。王上不要生气，臣妾没事。”
宫女顿时有些气恼，但也不好说话，只能旁敲侧击道：“娘娘，你也莫要太善良了，如今你都这样了，……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会是陷害从彤夫人呢！而且你可是有身孕的人。”
楚柳佯装闭了眼睛没说话，可秦王闻宫女这一言，又看着落落大方的从彤夫人和拉着自己袖子柔柔弱弱的楚柳，更是更是气恼起来。
“爱妃，朕让你处置她。你想怎么办？”
“王上！”从彤夫人万万没想到秦王会这样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呆愣在原地。
楚柳听着秦王的话，倒也是有些惊诧，不过仍是一字一咳地说道：“王上……咳……没关系的……从彤夫人没必要受罚……”
“不行。”秦王蹙眉，“朕看她不爽了，她必须受罚。惩罚由你来决定。”
“那……咳……臣妾也没什么想惩罚她的……到底还是姐姐……咳咳……陪在王上身边的时日更多一些……”
“臣妾只想让她……咳……变得和臣妾一样……”楚柳甩了甩正在滴水的袖子，暗示秦王。
秦王沉思片刻，对着身边的宫女吩咐道：“来人啊，给朕打两桶湖水来！”
“王上！王上您不可这样对臣妾啊！”从彤夫人顿时明白了自己即将受到的“惩罚”，跌跌撞撞地小跑过去抓住了秦王的袖口。
如果让她在众目睽睽下被泼了脏水，她以后还有何威信可言！
宫女手脚倒是利落，秦王反手推了从彤夫人一把。两桶湖水尽数倒到了她身上。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