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柳不行。你瞧瞧,哪家姑娘适合你?”秦王就好像一个溺爱儿子的父亲一样,甚至拿起画卷自己看:“这个姑娘不错,你瞧,眉眼秀美,并非什么刁难跋扈性子。”
竟是直接回绝了楚柳的可能,若是他真心喜爱自己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但是迎娶楚柳不也是削弱他的力量么,为什么秦王不肯答应?
如果说是自己曾经的女人和自己儿子有了牵扯而感到嫉妒——那绝不可能,秦王从来不是会在意女子的人,对他来说女人只是附庸品罢了,将附庸品送给他,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困难?
嬴千舟心下不悦,可毕竟这么多年来养成的沉稳城府迫使他还是露出了温文尔雅的笑容,彬彬有礼地问询道:“怎么?为什么楚柳不可?”
他虽然在微笑,隐藏在袖子底下的手却微微攥起,恨不得随时将秦王杀死,登上王位迎娶楚柳。
秦王并不言语,饮下一杯美酒,滋味香醇,可惜让秦王食不知味。
这楚柳真是个妖女,嬴飞扬也就算了,就连嬴千舟都被她折服了——要知道,他疼宠嬴飞扬导致这孩子有点过于天真,可是嬴千舟不同……
这个儿子的城府连他都看不穿,每次看着他温文尔雅的笑容都觉得全身胆寒,
因为他就像一条漂亮的毒蛇,平时温顺而毫无攻击性,却会在恰当的时候张开锋利的毒牙。如果被咬了一口,连存活的机会都没有,嬴千舟就是这样的人,虽然秦王不喜欢他,却也了解他。
同时,他知道嬴千舟恨自己,或者说恨不得杀了自己,而自己也几次刁难,让秦王害怕的是……这几次足以令其他人杀头的刁难却被他轻松化解,要知道嬴千舟并没有强大的母族作为靠山,并且刁难他的可不是从彤那种狐假虎威的货色而是自己,这样一来这个儿子就越发令人忌惮起来。
事已至此他从不犹豫后悔自己冷落了嬴千舟,确实,他是最适合登上自己王位的人,但是秦王不想将王位给他,他太过可怕了,谁又知道他登基之后嬴飞扬和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被杀还算轻巧,或许会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秦王无时无刻不想将他除之以绝后患。
然而这样一个沉稳有度心机深沉的人,居然会如此莽撞要求自己将楚柳赐婚给他?
确实,秦王有一瞬间想要答应,这样就抓住了嬴千舟的一个把柄,楚柳再怎么样都是个弱质女流,控制起来并不难,但是他为何如此迫切要迎娶楚柳?
如果真心喜爱,纳为侧妃便好,又有什么必须一定要迎娶楚柳?除非楚柳拥有着什么可以让他这么做的理由!
见秦王并没有说话,嬴千舟反而逐渐冷静下来,慢慢分析,对着秦王认认真真道:“我与宫外遇到楚柳,发现她实在是个良人。性格沉稳让我觉得很是喜欢,也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再加上她只是一介庶女,嫁予我不更让您放心么,父王。”那父王喊的很是意味深长,充满了讽刺意味。
秦王闻言只是冷冷的抬头看了一眼嬴千舟并不开口,如果楚柳真的只是个普通女子也就罢了,可自从他知道这女子身份或许不一般之后……
他又怎么会允许将楚柳嫁给嬴千舟!
将酒喝净,秦王随意地遣退了端上葡萄的侍从,想起了楚柳最爱葡萄,平时对于这些价格高昂的葡萄爱不释口,即使可能吃太多患上热性病也不在意,那个在宫里为非作歹的女子拥有着灵动秀美的眼眸。
他随意地划过一群女子画像,拿起其中一个,画里女子眉眼如画,眼睛和楚柳相似,都很是灵动:“这个女子不错,是哪家的女眷?”
侍从顿时毕恭毕敬走过来介绍一番,秦王点了点头,看向嬴千舟:“家世容貌都很适合。”这已经是不用明说的拒绝了。
若是以往,嬴千舟已经抚安顺下来,百般答应以迷惑秦王,可他现在却一再想起楚柳。
那看起来慵懒什么也不在乎的少女,抬起秀美的眼眸,忧郁而冰凉地看着他,遥远更陌生,她的手拈起葡萄,却不放在嘴里,反而只是如此拈着。
“待你登上王位……”
剩下的话语被风吹拂消失,但嬴千舟了解楚柳,就好像了解自己一样,楚柳说出这种话,就是她想走了。
她如果要走,那么一定会如此,虽然灵动却有些厌倦的瞳眸一片冰凉。
为什么想走?嬴千舟不明白,却不允许她走,他和秦王到底是相像的——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无论如何。
嬴千舟忍不住走过去,将葡萄拿下来,认认真真地道:“你不要走,我还要迎娶你做太子妃、王后。普天之下,都是你的。”
楚柳闻言只是笑笑,平静地把葡萄放进嘴里,拈起那枝开的秀美的花朵,用近乎刻薄的声音道:
“普天之下?……你们怎么可能将天下给我,而我也不稀罕,我只是觉得有点疲倦而已,等你登上皇位,还要我做什么?”
“你怎么会如何想,你难道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么!”
“正是了解才这么说的,况且……你也知道,你也明白,秦王不会同意的。”
确实如她所说,秦王干脆地不容辩驳地拒绝了,但嬴千舟不想放弃,继续道:“她也已经不是柳贵妃,为何不能是她?楚柳性格容貌都并不差。”
是不差。秦王知道,她是个厉害女子,虽然身份可疑却也不得不这么承认,当初溺水一事怕也是她自导自演出来,可是那份柔若无骨却是演出的炉火纯青——在知道她本性以后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又极度惹人忌惮害怕。
秦王转头看向嬴千舟,他这个儿子啊,难得变得不稳重起来,原因居然是为了一个女子,这确实有趣,然而他的两个儿子都是如此的话……
那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