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陈玉琼语气里带着愤懑,她目光转到一向乖顺的女儿身上,生气地说:“妈就算是穷死病死也不要接受陆家人的帮助!”
她全都知道了。
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为了给她治病而嫁给有钱人家,哪怕陆致远对她是真心的,但有个那么凶恶的婆婆,嫁进陆家也注定不幸福。
趁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她得阻拦她。
苏希微心里一个咯噔,她着急道:“妈,您别这样,我现在什么愿望都没有,我只希望您身体快点好起来。”
“妈会注意自己的身体,但你必须跟陆家那小子断绝来往!”陈玉琼不听劝,顺便对白管家说,“麻烦您让我们下车!”
白管家有些犹豫,抱歉道:“我得照陆少的交代行事。”
陈玉琼急了,手抓在车门上,威胁道:“要逼我跳车吗?”
白管家吓得连忙把车门锁上,踩下刹车,为难地说:“您消消火,我这就给陆少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见。”
苏希微知道这件事让陈玉琼受到的不止是惊吓,还有沈茵侮辱她们的那些话。
自己的母亲虽然柔弱,但是个不服输的女人。当年重债压身也把他们姐弟俩拉拔长大,沈茵那些不中听的言语,当然让她有些受不了。
“陆少说让我把您们先送我陆家,有什么事,等他回去再说。”白管家把陆致远的意思转达给后座的母女俩。
陈玉琼闷着没说话。
苏希微心里很纠结。
一方面她想顺从陈玉琼的意见,另一方面想治好她的病。
如果违背和陆致远之间的约定,那陈玉琼的病……
“苏小姐,您……这位是?”张嫂正准备迎上前来打招呼,看到衣着朴素的陈玉琼后,免不了的一阵惊讶。
“阿姨,这是我妈。”苏希微笑容腼腆的说。
“……原来是苏小姐的母亲啊,快请坐请坐。”张嫂笑得有些假意,但还是假意的附以热情的笑脸。
其实她内心是一片鄙夷,觉得不愧是一家子,穿得都是这么寒酸。
“请喝茶。”张嫂双手把茶水奉上。
陈玉琼伸出双手,准备礼貌的接过来。
正当她手伸过来,快要触碰到杯子时,张嫂故意松手,杯子瞬间坠地,茶水倒在了地摊上。
“对不起啊,怪我太激动,一时手滑,我再去给您倒一杯来。”张嫂连忙道歉。
苏希微站起来上前去,微笑着说,“阿姨,没关系,您歇着,我来就好。”
陈玉琼拳头猛地捏紧,嘴巴抿得死紧,心里生出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那杯茶分明就是张嫂故意滑在了地上,以示对她的不满,进而表达了对苏希微的不待见。
把自己的女儿放进这样的家,她会幸福?
“妈,喝点水。”苏希微给陈玉琼倒了一杯水过来。
陈玉琼打量了自己女儿一眼,欲言又止。
苏希微见陈玉琼这副心事重重的表情,以为她是因为沈茵那些话,想要安慰,又觉得这会儿张嫂在旁边,也不好多说什么。
十分钟后,陆致远回来了。
“先生。”张嫂热情地过去打招呼。
听见陆致远回来,苏希微神经一阵紧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陈玉琼见了这反应,以为她是激动的,低声道:“给我坐下来。”
“呃……好。”她立马坐下。
陆致远已经知道中途陈玉琼要回自己家的事,所以一到客厅就礼貌地说:“伯母,您想回家我送您回去,不过明天您得去协和医院住院治疗,等病彻底治好了再出院。”
苏希微听了这番话心里很激动,觉得陈玉琼的病有得治了。
但陈玉琼的脸色却是无比难看。
“多谢陆先生的好意,不过我们不需要。”陈玉琼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没有表情,拒绝的话说完,站起身来,目光落在苏希微身上,淡声问:“你跟妈回家,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受这些有钱人的白眼?”
陈玉琼只要一想到沈茵那些侮辱她女儿的话,怒气在心里猛蹿,胸口处起伏不断。
“妈……”苏希微被陈玉琼冰冷的脸色吓到,跟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带着恳求的语气,“您听陆……致远的,到医院去治疗,好不好?”
陈玉琼脸色又沉了沉,没好气地说:“妈已经说过了,就是病死也不会接受他纪家的好意!”
说完,陈玉琼就要离开。
苏希微急忙拉住她,害怕地紧皱着眉,“妈,您别……”
“妈再问你一句,到底是跟妈走,还是继续留在这儿!”陈玉琼的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烈,一次比一次愤怒。
这是苏希微第一次看见陈玉琼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她是真的生气了。
她很为难,目光在陈玉琼和陆致远之间来回徘徊。
陈玉琼见她眼神里有不舍,便知道自己的女儿对这个男人动了情。
若他们俩是真心相爱,她也不会强行拆散。
只是豪门深似海,自己的女儿这么单纯,难免在婆家受气,长痛不如短痛,她必须得把女儿带走!
“跟我走!”陈玉琼也不过问她的意见了,用力拽了一下苏希微的手。
苏希微没注意,一个踉跄。
陆致远走过来扶住她,而后目光转向陈玉琼,“伯母,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我向您保证,只要有我在,您的女儿不会受到任何欺负。”
苏希微明知道这些话是假的,可心里还是一阵颤动,如蝴蝶扑闪的长睫望着他英俊的脸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陈玉琼怔愣了一下,但还是反对,“以陆先生这么好的条件,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咱们家希微太普通了,高攀不上。”
这些话虽是沈茵讽刺她的,不过这个节骨眼,她只想带走自己的女儿,也不管这话说出来中听不中听。
大概看惯了自己母亲慈和的一面,当她生气起来,她内心是慌乱的,这会儿像一个没有知觉的布娃娃,身子倚在陆致远身上,心里已经乱成一个线团。
陆致远察觉到苏希微在靠过来时,连同全身的力气都交给了他,这一刻她的无助与挣扎,他似乎感受到了。
“伯母,我不会让您带走希微。”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反对的强势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