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鸿天与其他宗门长老尽数消失,如今也没有线索可循,人心惶惶,魔修当道,现在已经越来越过分,不断有正派修士路遇魔修,当众挑衅是家常便饭,实力不济被掳去更是常会发生的事,原本万剑宗宗主薛鸿天与其他长老要带领众修士围剿魔修,而现在,人已经不见了,这件事似乎也没了下文。
现在,万剑宗宗主消失,掌管宗门的正是苍缈山二当家余启千,不少人都知道,薛鸿天的女儿已经回到玄宗门,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回万剑宗了,想来也知道,万剑宗现在由余启千操控,她回去,也只会平白无故的增添麻烦。
就在这时,三大宗门掌门依照许多修士意愿,联合到一起,努力庇护那些被魔修不断掳走的修士,此景下去,定不会长久,很快,之前与薛鸿天商议一同诛魔的宗门阁主纷纷站出来,与三大宗门联手,反魔阵营,就这般出现了。
其中,其他管事大都默认以凌云子为主心骨,此人稳中有升,极为靠谱,值得所有人为之信赖,凌云子勒令所有修士一同出战,无论是谁,都要全身心投入战斗之中,现在,修真界灵气资源匮乏、家族争斗已经是小事了,魔修在前,才是真正的威胁,若为一点蝇头小利便忽视魔修,数千年前的悲剧便会再次发生。
骇人听闻的十绝兽,也会再度现世,而今日,却没有大无畏牺牲的镇派老族前来镇压。
狐碧繁等金丹修士更是作为前线战斗力,无时无刻不在紧张中,但这一次,有了其他宗门的帮助,凌云子不再向从前那般吃力了,这一回,璇玑门掌门孙杼机也暂且搁下几人之间的仇恨,全心全力与魔修战斗。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家族锋头,此时也有了变动,沈枝楠近日十分忧愁,她不仅要担心临界山与陈家、余家的实力划分,还要考虑是否参入魔修战斗之中,其他家族正在观望,余家与陈家更是在试探,若她贸然出动,背后被人捅刀子,那可就完蛋了。
就在她苦苦思虑之时,余家忽然传来请柬,原是余翰邀请所有当家前去苍缈一聚,沈枝楠用手翻翻请柬,不久手心便腾空出现一道火焰,将这请柬烧得干干净净。
“当家,你可要去?”小玉忧虑重重,自打很久以前,她对沈枝楠的称呼便发生改变了。
“去,为何不去。”沈枝楠收回手,请柬的灰烬飘散在空中,不一会儿便被寒风吹散,她拍拍手,在房内来回踱步,“余大当家一定是想商议魔修一事,这可是关系到修真界存亡的事情……到时候,不知是我,所有人都会到场,我猜,余翰一定是想停战了。”
“当家,为何如此重视魔修之事?我们在的地方距离武洲都有一片汪洋大海,”小玉不解,她虽然修炼法术,却对修真界的事情一窍不通,知道的很少。
“千年以前,魔头闽立人放出十绝兽危害人间,幸好有一名真君以身饲兽,才将十绝兽重新封入万魔窟下,如今世道有变,人们个个都只为自己,即便是面对魔道大军,也不乏弃明投暗、摇头乞怜、向魔尊俯首做小之人,这些人的存在,便是危害我们所有修士的小人。”
“原来如此。”小玉点点头,面上一片懵懂,“余大当家此番做法,全都是为了保全自己。”
“不错,这天底下哪有白做的买卖,就凭他余家,自然不能力挽狂澜,这种事,一定要聚集越多的人好,若是有人不同意,最后也被逼的同意,这时候……反而最早参与的人占得先机,那些不识相的家族……余翰定会叫他们吐出所有人力来。”
沈枝楠猜的不错,余翰正是此番想法,于是,她毫不犹豫的赴约了,苍缈山来的当家不算少,也不算多,沈枝楠所掌管的临界山排行老二,除却余寒,便是最有发语权的那个,她虽长得年轻,一举一动却十分稳妥,任是旁人如何劝诱,就是不肯吐露风声。
“沈当家,对于魔修一事,你可有何看法?”余翰坐在正主位子上,和蔼的望向沈枝楠道。
“我岁数尚小,也没有什么魄力,只看余大当家的意思了。”沈枝楠神色淡淡,如此说道。
余翰摸摸胡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陈元武兀自看一眼沈枝楠,也跟着附和,这时候,余翰有意做出头和解的那个,他们又有哪来的勇气当出头鸟?这时候要与余翰唱反调,脑子一定是不好使的!
几经婉转,在场所有人大约都同意余翰的做法,余翰客套几番,也不再遮遮掩掩,起身道。
“今日诸位在苍缈山可见,我余翰一生未做过什么大事,但现在,魔修当道,世道混乱,天下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实在叫人怜悯,大敌当前,我们应团结起来,不要叫这魔修占去了便宜,实不相瞒,我苍缈山愿出一百名修士助阵,不知各位当家有何看法?”
“临界山定与苍缈山一同赴站!”沈枝楠立即站起来,朗声道,“我也出一百人力!”
“玄武山应当如是!”
“……”
今日,所有人是拿出了十足十的诚意,大家一拍即合,余翰一众人统计好人数,一并去给凌云子通知了,在使者临走前,沈枝楠又叫住他,悄悄说了几句话,使者听后面露震惊之色,好半天才走出门去。
其他当家自是看到了沈枝楠的动作,他们面上虽是笑呵呵的,心里却从未小瞧过沈枝楠,其中,陈玄武朝沈枝楠微微点头,朗声问道。
“不知沈当家方才与那传消息的小厮说了什么话?可否念出来让我们这些人听听?”
“当然,我这就告诉你们。”沈枝楠轻轻嗓子,一双吊稍眼尽是玩味之色,“我师出玄宗门,那玄宗门掌门凌云子正为我师尊,对我恩重如山,我心中自是感激,便多出了些人力,而与我父亲是挚交的仙魔谷谷主蔺川,此时也有出手之意,但仙魔谷人力不足,谷主只好出了一些丹药法器,以尽绵薄之力。”
沈枝楠这一番话说的几位得体,叫人听了也很是舒服,只不过,她言语间出现的仙魔谷实在叫人有些在意,世人都知,仙魔谷向来是与世隔绝的,当年魔道当行,磷川也没有任何表示,而现在,蔺川竟然要出手……莫不是沈枝楠与她老爹一样,都与这蔺川关系十分好了?
众人心中有猜测,却都不敢搬到台面上说,陈玄武不过片刻怔忪,遂举起酒杯庆祝到。
“这是好事啊,有仙魔谷的帮助,击退魔修、指日可待!”
其他人也都开始分开注意力,沈枝楠轻轻一笑,在这些个汉子中极为显眼,忽然有一道视线紧紧跟随她,这是十分熟悉的感觉,沈枝楠垂眸,不久突然出了大厅,她走到一处花林,似是无意间停下,坐到石椅上来。
不久,她面前骤然出现一道身影,此人胸膛宽阔,五官如玉,端的是一副淡然如水的模样,尤其是那一双夜一般漆黑的眼眸,看了便叫人怦然心动,沈枝楠抬起眼,静静地瞧着,良久,才缓缓念出他的名字。
“余析。”
这一声似乎穿越许多岁月,余析微微动唇,竟是有些愣神,他们两人已经有多年不见了。
“枝楠。”余析走上前,来到沈枝楠面前,与她对坐,两人隔桌相望,这一瞥,却是凭空引起许多感慨来,沈枝楠静静望着余析,用目光描绘他的面庞,这一别已经过去太久太久,饶是沈枝楠,都有些思念他了。
“你我今后还能相见么?”余析微微一笑,其中尽是苦楚,现在,沈枝楠是沈家大当家,他又是余翰的儿子,两人若是私下约见,定是会落下话柄,叫人无端讨论去。
“……不知道。”沈枝楠摇摇头,她素来欣赏余析留给她的空间,两人的恋情是成熟的,包容的,与世间轰轰烈烈的爱情不一样,她们更能经得住时间考验。
“我若再这样放你走,便是会真真正正失去你了。”余析望着沈枝楠,痴痴道。
“我不会有其他人。”沈枝楠肯定的说,这句话来的有些急促,不过,她是真正在乎眼前这人的。
“你已是当家,我们身份有别,再见难如登天。”余析抬手,轻轻抚上沈枝楠的手,沈枝楠并无退缩,她轻轻皱起眉,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已经是当家了,将来更是要掌管整座山,没有那样多的功夫与余析相见,这句话,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这两人若想长厢厮守,必先要解决这个问题。
“你凡事操劳,我定是舍不得让你受委屈的。”余析望着沈枝楠眼中隐藏极好的疲惫,忽然想到什么绝佳的主意一样,急急开口。
“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沈枝楠问道。
“你来我家难如登天,可我去你家……不就什么都解决了?”余析狡黠一笑,神情竟与前世一模一样。
“什么?!”沈枝楠大惊,一时间竟连急呼出声,她极少失态,而今日余析的话,却让她着实震惊了。
“你是沈家大当家,我是苍缈山大当家之子,门当户对,有何不可?”余析笑的越来越开怀,仿佛一个孩子。
“这、这怎么能行!”沈枝楠当即否决,“你是男人,自该是取女子,怎能到我家来……这样对你不好。”
说出这番话,沈枝楠心里是很矛盾的,她喜欢余析,可不希望他娶别的女子,可真是叫人心急。
“你就这么把我往外推?一点都不心疼?”余析轻轻一笑,声音低沉而迷人,“我走了,谁来心疼你?”
“……”沈枝楠脸色一红,不知怎么回事,又想到余析送她的玉来。
她早就知道那块玉是什么意思了,只是她心中对余析有意,便一直拿着了。
谁曾想……
这一拿,就是一辈子。
“枝楠,魔道当前,你我都要好好的。”余析轻轻抬手,抚上沈枝楠白净的脸。
沈枝楠也不再扭捏,她抬起眸,定定的看着余析,正气道。
“你我是要长厢厮守的,怎会在魔修这儿被难住?”
余析微微一笑,眼眸温柔至极,花林被风吹落的花洒满一地,不知迷了谁的眼,两人的身影在这一场花雨中渐渐模糊,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