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和风是个一身谜的人,他几近天天不在宗门,说起他,许多人大都是没什么印象的,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兄,沈枝楠竟有些拘束。
这种拘束正来源于尤和风给人的感觉,沈枝楠重生而来,在前世活了八百有余,这一世所见多人,都已与前世有了很大的不同,尤其是在家那一年,她看清许多事,却还是被锦秋蒙骗,当得知真相,她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阵抽痛,而知晓临界山的结局与她二叔相关后,这种感觉便愈发强烈了。
但尤和风不同,她前世对这个人认知甚少,今世再见,竟会感到莫名的危险,尤和风,此人绝对不简单。
“枝楠师妹,你年不过半百,却已筑基,更能打败璇玑门今年公认最有潜力的弟子。”尤和风言笑晏晏,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笑容,“师妹,尤师兄提前恭贺你。”
“多谢师兄。”沈枝楠谢道,不过,她今天的对手,是真的不如昨天遇到的泉丰盈,或许是因为年纪太轻,经验不足,打起来也没有泉丰盈老练。
尤和风笑笑,还想说点什么,这时,却有人过来了,来人正是余析,他神情淡淡,见到尤和风立即行礼,尤和风见余析明显双眼一亮,态度要热情的多。
“余析师弟,听闻你昨天击退璇玑门三师兄,真是好身手啊。”
“二师兄过奖,不过是侥幸而已,下一次便不会像这般幸运了。”余析便连虚心也是十分淡然的,让人看不出他内心所想。
“师弟太谦虚了,师兄这是实话实说,你可要知道,我尤和风可从来不说假话。”尤和风自成一片风度,比起余析来不落下风,沈枝楠早在不归域见过这人,他满嘴跑火车,最不能相信了。
尤和风看看余析,又转头瞅瞅沈枝楠,眼中尽是将两人看透的意味。
“余析师弟,你与枝楠师妹关系很好啊。”尤和风笑的像一只狐狸,这两人是何关系,他在心底早已有数,不用他戳破,熟悉两人的人自然也能看得出。
余析平日不曾亲近女修,唯一一个愿意说话的,便是临界山沈春秋的女儿沈枝楠,尤和风虽常年不在玄宗门,两人动向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未免有些反常了。
“听闻大家族规矩居多,常常束缚子女手脚,严令禁止外出,你们两人又是如何做到联系的,难不成…是有什么特殊手段?”
眼下,只年尤和风望着沈枝楠的眼神灼灼,火热的并不像宗门师兄该有的样子,他这幅样子实在奇怪,沈枝楠不懂男女之事,只往难处了想,却不知,她是想偏了。
沈枝楠还在思量尤和风如何得知他们二人的关系,却见余析向前一步,直直挡在她面前,沈枝楠有些惊讶,她抬起头去看,却只能看见余析高大的背影,尤和风充满探究与窥视的视线,都被余析尽数挡去了。
下一刻,余析沉稳而清冷的声音自发而出,立即占据沈枝楠所有思绪。
“我与枝楠如何,不是师兄该管的事,听闻师兄刚刚从天极峰归来,又要参与璇玑门对练,幸苦的很,还望师兄多多休息,不要伤了身体。”
余析不卑不亢的堵住尤和风所有疑惑,一个师兄被师弟这样反驳,难免是会感到难堪的,但尤和风不同,他定定望着余析无喜无悲的脸,突然笑起来。
“师弟可真是有副好口才,你放才那般冷漠,师兄还以为你嘴笨呢。”尤和风拍拍余析的肩,像是开玩笑一般,“你护枝楠师妹护得紧,就连师兄也不让看一眼,今后枝楠师妹若是有了意中人,你岂不是要提起砍刀去找人家么?”
“……”
“话不多说,师兄去休息了。”尤和风笑笑,向他们挥挥手告别,“多谢师弟关心,改日师兄再找你畅谈人生,先走一步了。”
尤和风离开了,余析似是轻松许多,他刚转过身,就对上沈枝楠质问的脸。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替我回答了。”
余析:“……”
这时,另一边云筝与狐碧繁都已上了擂台,薛凝止刚好下来,便遇见青树在擂台下等待,他望着薛凝止,眼神一动不动,可怜巴巴的紧,在薛凝止眼里,青树身后仿佛有一条狗尾巴,正在不停的摇来摇去。
“…你结束了。”青树紧巴巴的说出这一句来。
“嗯。”薛凝止点点头,即便是在对练,她背上也一直背着那把重剑,青树轻轻看着那把剑,突然想起,薛凝止对他说过的话。
她是万剑宗宗主薛鸿天之女,从小开始练剑,有极高天赋,还未到十五便从剑冢取得本命法器,取名为霜月,玄宗门名气虽大,却不是练剑的人该来的地方,这里传授法术,又怎会是剑修待的地方?如何看,薛凝止都不会来玄宗门…
想到这儿,青树又有些伤心,倘若薛凝止不来玄宗门,他就一辈子见不到她了。
“你叹什么气。”
突然,薛凝止出声问道。
青树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他抬起头看看薛凝止冷若冰霜的脸,想要说点什么搪塞过去。
“不要骗我。”薛凝止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青树,“我最讨厌别人欺瞒我。”
青树:“……”
“你若是欺瞒我,以后就别来找我了。”薛凝止下了最后通牒。
“我说!我都说!”青树一个激灵,跑到薛凝止面前来。
时光荏苒,薛凝止比起之前成熟不少,青树本来比薛凝止小上一岁,如今却比她要高许多,且面目俊朗,眼神坚定,一看就是个去靠谱的,跟外面那些一肚子花花肠子的人一点都不像。
“你…为什么来玄宗门。”青树支支吾吾,终是说出心里话,“你的剑术这么好,又有剑冢出来的本命法器,应该去万剑宗才是。”
“……”薛凝止一顿,抬眼定定望着青树,“你不希望我来玄宗门么?”
“当然是希望的!”青树有些激动,声音大了些,他自觉失态,脸涨得通红。
“你还想说什么,尽管说吧。”薛凝止双手抱臂,难得有倾听的意思,“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我…”青树紧巴巴的说不出话,当他看到薛凝止那一双清亮的眼,放在心里的话又如实蹦出来了。
“我很害怕,如果你当时去万剑宗,而没有来玄宗门,我就一辈子见不着你了,这辈子若不能与你相见,不知人生是何等寂寥。”
“……”薛凝止的手指猛然收紧,将平滑的布料抓的紧。
“我原本是想回去的,不曾想登上前往玄灵山的船。”青树抛却羞涩,似乎陷入回忆之中,俊朗的面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再然后…就遇到了你,你长得可真美,我之前都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还冲你犯傻,也为是否能与你同一宗门担心起来…幸好,我过了测试。”
薛凝止不语,却是深深低下头,青树望着她那一头乌黑浓密的发,也觉得好看极了。
“自那之后,我便想一直跟着你了,现在,我跟了你四年,凝止姑娘,我们的关系应该好了点,就是…我还是担心,你会去其他宗门。”
青树不再结巴,话说的十分顺溜,还在不断诉说自己对薛凝止的迷恋与向往,突然,薛凝止身形一闪,却是来到青树背后。
“走了。”她冷冷丢下这样一句话,便大步朝前走。
“等等我!”青树是不甘心的,他很快追上薛凝止,在她背后苦苦追问,“凝止姑娘、你真的会去其他宗门吗?”
薛凝止不语,青树便一直跟着,她也没说什么,青树就一直问,终于,薛凝止屈服了。
“我不去万剑宗。”薛凝止有些无奈,似乎是没预料到青树这样执着。
“以后呢?”青树眼巴巴的看着她,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薛凝止见青树急切,语调也放柔了些,“你不要再担心了。”
若是云筝在场,定会被薛凝止的温柔吓出一身冷汗,她曾说过,这冷的跟冰块一样的女人也有温柔的时候,就是世界末日来了。
“我怕你哪一天不见了、消失了,留下我一个人。”青树这样说着,神情越来越悲伤,“你会不会真的消失?”
这一次,薛凝止沉默了很久,最后,却仍是给出答复。
“我不会消失。”
青树眼泪汪汪,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薛凝止说到做到,决不食言。”薛凝止脱口而出。
“真的吗?”青树有些希冀,很快,那几道光亮似是被什么打压,渐渐暗淡下去。
“真的。”薛凝止不禁强调,仔细听,确实有几分仓促在里面。
“凝止姑娘…”青树喃喃,轻轻叹息道,“若有朝一日,你要离去,届时可否在心底却腾出一个位置,将我浅浅记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青树笑笑,没有在说话。
这样无声的气氛下,薛凝止再次妥协,不过,这时两人已明了对方的意思了,青树虽不知薛凝止来意,却是知道她动机不纯,这期间,定是与沈枝楠有关系的。
很快,两人离去,狐碧繁与云筝从擂台上下来,双方相视一眼,满满都是苦涩。
云筝天赋虽好,毕竟经验没对手多,之前又是从现代穿来的,没什么底子,撑了好大一会儿才败下阵来,而狐碧繁则就倒霉了,她的对手看见她生的好,浑身跟打了鸡血似的,动不动就偷袭,攻击方向还是她白嫩嫩的脸,招招凌厉,狐碧繁话费许多精力才将其制服。
不得不说,女人的嫉妒心,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