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与狐碧繁只能听出那两人的声音,却不能肯定本人,这就比较蛋疼了,不过,在未确定那两人的身份下,她们并没有出手的打算,那两人有可能璇玑门的弟子,若是璇玑门的事情,她们便没有插手的必要了。
一切,还是要看现下情况而定,切勿贸然行动,连累身边其他人,这是云筝在玄宗门学到的,与璇玑门弟子间的冷漠完全不一样,玄宗门就像个大家庭,每人相亲相爱,像家人一样和谐。
云筝直觉认为,宗门相处是否和谐,与掌门有着直接的关系,玄宗门掌门凌云子天生好客,热情开朗,对待弟子十分有耐心,相较于修炼,更看重宗门发展方向,而璇玑门就不一样了,璇玑门掌门孙杼机是个修炼狂魔,对于弟子的教育便是灌输修炼的重要性,除了修炼,这世间似乎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长久下来,璇玑门弟子便都是以修炼为重,宗门之间的交流不是很看重。
云筝不再作想她听到的话,她与狐碧繁把剩下的瓜子嗑完,快到饭点就要去找沈枝楠,而这时,沈枝楠与薛凝止早早分开,她出现在玄宗门与璇玑门对练的第七场擂台下。
台上,一名五官如玉,拥有墨一般乌黑眼瞳的男子正在与对手比试,他身着一袭白衣道袍,欣长背影如雪中寒松,傲然独立,引得许多女修驻足观看。
余析样貌是极好的,这点毋庸置疑,不一会儿,擂台下便出现许多女修,她们口中惊叹着,一双双漂亮的眼直看向台上的余析,在他的脸上不停流转,一寸都舍不得离开。
“他是谁啊?长得可真好看!”
“你不知道吗?他是苍缈山大当家的公子余析啊!”
“余析?是我知道的那个余析吗?!”
当这些女修得知余析的身份,更是不可抑制的激动了,沈枝楠看着她们,默默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里,余析天赋之于她绝不低,因为他们两人的修炼速度是一样的,自余炙成为禁术祭品之后,余析性情大变,整日几乎见不到他,尤其是与余析关系还不错的沈枝楠,她最能感受到余析的冷淡,因为自那后,余析便很少来找她了。
虽然知道这是因为余炙,沈枝楠还是有些失落,那是她描述不出的情绪,淡淡的,苦苦的,不是很明显,却一直萦绕在心头,若要用一种事物来表达这种感受,沈枝楠想,那就是云筝请她吃的火锅,虽然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一直在想着那样的味道。
沈枝楠有些慌神,不自觉一直盯着余析瞧了,等到她反应过来时,余析的比试已经结束了。
“攻击三次有效,余析胜出,结束——”
判定结果一出,余析径直从擂台上跳下来,他用冰冷的眼神避开那些女修,却离沈枝楠越来越近,沈枝楠昂起头,眼睁睁看着他朝自己走来。
印象之中,余析是个只比她高半头的少年,一晃眼,四年过去了,余析已经比她高出许多了,想要看清余析的脸,必须要昂起头了。
沈枝楠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切的感情,仿佛之前与余析相处的日子转瞬即逝,像投入湖水的石子一样无声,像白雪落在地上那般轻盈,草草几笔便被带过去了。
这是种很微妙的感觉,也是沈枝楠之前不曾体会过的,她前世活了八百年,从未有过这样纤细的时候,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这不像她会做的事情。
沈枝楠眨眨眼,想要忽略这种奇异的感情,但她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开视线,余析的眼过于清澈明朗,她像只步入蜘蛛网的猎物,一步步走进猎人提前设下的陷阱。
余析在沈枝楠面前停下,俊朗的五官犹如画中人,精致绝伦,那双墨一般乌黑的眼静静凝视沈枝楠,仿佛要将她彻底吸入眼底。
“枝楠。”余析轻启薄唇,吐出的字眼是这样好听,像树叶挠过沈枝楠的心坎,有些痒,又有些温暖。
“…什么事。”沈枝楠可疑的停顿一下,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词穷了。
或许是因余析的眼太黑了。
是的,一定是这样。
沈枝楠在心底再三确认,面上却不显露,放她再去看余析时,却发现自己不能做到以前的坦荡了。
真是太奇怪了…
余析垂眸注视沈枝楠沉思的脸,眼中延伸几丝柔情,一旁的女修突然觉得,余析也不是表面上那般冰冷了。
一些人大着胆子过来,想要与余析说上几句话,余析斜过眼,冷凝的眼瞬间吓退一众女修,他又低声与沈枝楠说了什么,两个人很快便走了。
一干女修面面相觑,她们手脚冰冷,竟是被余析生生吓出一身冷汗来。
“……好吓人啊,我觉得他好凶。”
“有人说过,两年前,余析性情大变,比之前要更难接近了…也不知是什么事令他变成这幅模样。”
“他真的好凶,刚刚把我吓得差点没拿住东西!”
她们抱怨着,刚刚余析的温柔,一定是错觉!他怎么会对别人温柔呢?
此时,沈枝楠与余析并肩而行,她想说点什么,却想起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相处了,只得沉默以对。
沈枝楠没有开口,余析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今日我见了你与璇玑门弟子对练,你运用灵力娴熟,很好。”
“……”
她都活了八百年,运用灵力能不娴熟吗?沈枝楠心里这样想,却不会说出来,能想出这样屌丝的话,她一定是被云筝影响了。
余析又望了几眼沈枝楠,又开口道。
“我送你的玉佩…你可戴在身旁。”
沈枝楠睁大眼,脑中平日的繁杂琐事全被抛却,只剩下余析这句话了。
“…一直戴着。”
这四个字脱口而出,一时间,沈枝楠有些羞恼,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只是回答一句简单的话,为何会如此别扭。
沈枝楠低着头,看不清余析面上的表情,却听见身旁传来一阵轻笑。
“…你笑什么?”沈枝楠忍不住抬头去看,余析已经敛起笑容,像从前那般了。
沈枝楠与余析对视,那股熟悉的羞恼再度传来,令她十分难堪,沈枝楠想了想,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你要拿回玉佩吗?”
余析终于有了别的表情,他微微睁大眼,沈枝楠能看出几分错愕,还有一些惊讶。
“这是我送你的,你就要好好收下。”余析忽然停下,他语气郑重,双眼十分严肃。
沈枝楠点点头,她的脑子有些混乱,从未有人这样干扰她的心绪,余析…是第一个。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又称不上讨厌,这种犹如春天来临般温暖的气息,是她没有体验过的。
“枝楠。”
余析轻轻唤出沈枝楠的名字,沈枝楠有些惊讶,因为余析这一声叹息实在太轻了。
“我…不会说这种话了。”直觉下,沈枝楠这样为自己辩解。
余析没有开口,他侧过身,直对着沈枝楠,墨一般乌黑的眼瞳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十分专注。
恍惚间,沈枝楠感觉有什东西落在自己头上,轻轻的,像风一样。
“我送你的物什,绝不会收回。”
“……”
“你只管好好收下。”
余析的声音近了,沈枝楠一愣,抬头却见余析乌黑的眸子与形状优美的下颌骨,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如此近,近到沈枝楠忘记了呼吸。
余析伸出手,将沈枝楠头上的叶子摘去,他纤细的手指拂过沈枝楠乌黑浓密的发,带着一股轻柔的力度,留恋的离开。
沈枝楠不禁去看余析的眼,却发现他双目盛满柔情,像是天边的晚霞,染上醉人的色彩。
他的动作是如此小心,仿佛自己是珍贵的易碎品,天上的星星。
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令沈枝楠心脏狂跳不已。
“你……”
沈枝楠刚开口,一道高昂的声音忽然从后方响起。
“枝楠,我们来看你了!”
云筝蹬蹬蹬的跑到两人面前,余析面无表情,细看却是有几分尴尬,沈枝楠低下头,虽面色如常,耳边的红晕却已暴露一切。
“你们两个人…怎么离得这么近啊?”
云筝以袖掩面,露出狐狸一般狡黠的笑。
“云筝,快过来吧。”狐碧繁一把将云筝拽过去,笑着说,“枝楠,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狐碧繁便拉着不情愿的云筝离开了。
被人戳穿,沈枝楠与余析多多少少都有些尴尬,沈枝楠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余析望着沈枝楠的背影,无声的笑了。
走在前面的云筝还在叨扰,沈枝楠终于开窍了,她认为自己功不可没,凑成一桩姻缘,帮助两人牵线。
“哼哼,我老早就看出这两人间有什么了,果然…事实如我所料,我真是太聪明了!”
云筝雀跃一声,高兴的都要飞上天了。
“看把你得瑟的,就这么高兴吗。”狐碧繁想起傅易,有点焦虑,又有点害羞,这个体贴的师兄,给她的感觉跟那些男人都不一样,还是很靠谱的。
或许…跟他谈一谈也挺好的。
“这你就不懂了,沈枝楠可是我相处很久才熟的人,她跟余析凑成一对,我可比谁都高兴!”
云筝欢呼着,忽然,背后传来沈枝楠冷冷的声音。
“云筝,你看起来很开心啊。”
“啊…”
果不其然,云筝被沈枝楠好好教育了一顿,当三人用过午膳后,对练还未结束,云筝看着璇玑门绿油油的树,忽然想起今早遇到的那两个女人,当她说起这件事时,沈枝楠的表情凝重了。
却没想到,她是知道这两人的,沈枝楠在前世前往璇玑门对练,凌云子在中途遭遇一场行刺,虽没有受伤,却引起不小的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