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人都被姬云发的哀痛所感染,无人不为他的遭遇而感到心痛,虽然姬芸平日骄纵,总是仗着自己长老女儿的身份嘲讽别人,可当她真正消失时,许多人又十分可怜了。
再怎样,也不至于落个香消玉损,这好端端的人儿,竟是被人活活一掌拍死的,现查出掌法出处,姬芸的死是与璇玑门脱不开干系,而看姬云发这幅模样,定是要为姬云讨回公道的。
所有人不禁都望向掌门,只见凌云子瞧着姬云发悲痛欲绝的脸,重重叹了口气,姬芸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说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芸儿、我的芸儿啊!”姬云发紧紧抱着怀里娇弱的身体,像个孩子似的哭起来,“你娘亲早早便去了,现在,你也跟她走了!丢下我一人、在这地狱一般的地方孤零零的活着、你们忍心吗?”
姬云发说的激昂,许多人为之动容,一个个都忍不住抹眼泪,云筝看着姬云发这么大的人掉泪,自己也受不住,当她酝酿好泪水滑落脸颊的时间,狐碧繁突然伸伸手,阻止云筝想要抹眼泪的动作。
“?”
“别急着哭,你再好好看看吧。”狐碧繁冷冷的声音传来,云筝眨眨眼,努力把眼泪挤回去,想要看看狐碧繁说的是什么情况。
但是,姬云发还是那样的伤心,没有丝毫破绽,他怀里的姬芸是那样冰冷,云筝觉得自己被耍了,姬云发是姬芸的亲生父亲,自己女儿死了,又怎么会假惺惺的哭泣呢?这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你在说什么啊?姬云发明明很正常。”云筝抱怨道,狐碧繁实在有些无情了,她怎么能怀疑姬云发对姬芸的父爱呢?这实在有些变态了。
“谁让你看这个了?”狐碧繁十分无奈,她揪揪云筝的袖子,促使她望尤和风那边望过去,“我让你看的是他。”
“啊?”云筝有些尴尬,她睁大眼,忙去看跪在姬云发前的尤和风。
尤和风正是玄宗门的二师兄,尽管他总是外出,也有许多师妹师弟不认识他,但这并不影响尤和风的优秀。
能自由进出玄宗门,他确实有过人之处,云筝有些好奇,她还在其他地方见过这人…不归域,尤和风正跟着陈家,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有什么奇怪的吗?”云筝看了半天,觉得尤和风很正常,他正为自己没看住姬芸而自责,头都埋到底下去了,谁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啧,你看不出来吗?”狐碧繁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看那师兄,姬芸死了,没有一点悲痛,你再看看边上与姬芸同行的人,他们可都是快要落泪了!”
云筝眯着眼,又照着狐碧繁的话仔仔细细看了尤和风几眼,终于感受到狐碧繁的话了。
“原来如此…果然很不正常呢。”云筝咳咳,不自在的说,被狐碧繁这么一扰,她也没有方才的悲伤了。
“…我们不了解尤和风,现在还不能做什么。”狐碧繁低低地说,云筝能感觉出,她真的很讨厌尤和风。
“难道你想找出真凶吗?我觉得这有些困难…毕竟那是璇玑门。”云筝又觉得这样的狐碧繁有些奇怪,她平时可不是个热心肠的人。
“呵呵,谁说我想管这档子事了?”狐碧繁在云筝头上不清不重的拍了几下,“你看我这能力,能掺和的进去吗?再看看掌门,他都不想趟这趟浑水。”
“诶,我怎么听不懂了。”云筝满脸懵逼,“这不是与璇玑门有关系吗?姬芸胸前的掌法可是与璇玑门的心法相关联的。”
“啧,你看掌门的样子,像是信了吗?”狐碧繁引导着云筝看向凌云子,又笃定道,“他明显不认为璇玑门是杀害姬芸的真凶。”
“……”云筝闭上嘴,若不说还好,这样一说,她便觉得凌云子态度很暧昧了,姬云发是玄宗门的长老,他刚才也说过,姬芸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姬芸胸前是璇玑门摧日心法的掌法,可凌云子却没有下定论,只是随姬云发发泄心中不满,狐碧繁说的一点都没错。
“这样看,掌门已经知道什么了…”狐碧繁缓缓道,云筝咽咽口水,只觉得自己卷入一个大麻烦里。
大殿里,姬云发的嘶吼还在继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小声哭起来,似乎被这股悲愤的情绪所感染,一些人甚至开始说起来璇玑门的事情了,甚至是凌云子与孙杼机多年前的恩怨,也被人提起来。
云筝皱皱眉,觉得这些人不妥,再怎么说,也不该把两位掌门之前的事情说出来,这样真的很不好。
这时,两人身旁一直未开口的薛凝止突然说话了。
“哼,孰对孰错,一看便知。”
薛凝止御姐气场满满,云筝看她知道的多,又凑到薛凝止身边来。
“薛姐,你知道什么吗?”云筝小声问道。
薛凝止侧过头,静静看了她一眼,狐碧繁也竖起耳朵来,在一边正大光明的蹲墙角。
可是,薛凝止并未告诉云筝,她微微一笑,朝两人卖了个关子。
“事实如何,不该知道的人便不能知道,若想探清真相…就要看自己的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云筝不解道。
薛凝止没有再解释,她转过身,不一会儿便离开了。
“薛凝止真是潇洒。”狐碧繁望着薛凝止的身影,有些羡慕道,“来无影,去无踪,上天入地,样样精通。”
“我可不想变成那样的大冰块…”云筝小声吐槽道。
这时,另一边的沈枝楠却陷入深深思绪当中。
姬芸是姬云发的女儿不假,姬云发也确实与传闻中那般疼爱她,但沈枝楠比旁人知道的更多,在四年前,她便在洞屿遇见过姬芸。
那时,姬芸正来参加穆青云的筑基庆典,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姬芸对穆青云有意,而穆青云,只对他身旁的粉衫女子感兴趣,在这场爱恋之中,姬芸注定是哪那个得不到结果的人。
沈枝楠又望向穆青云,只见穆青云正看着姬云发,双眼盛满悲伤,而他怀里安稳的姬芸,穆青云是不忍再看过去的。
穆青云也是与姬芸同行的,姬芸的死,与他也有些关系。
沈枝楠眨眨眼,并不觉得穆青云奇怪,这时,姬云发得不到凌云子的回应,已经羞恼了。
“掌门,您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姬云发抱着姬芸,神情满是痛苦,可凌云子在座位上,漫天云雾遮住他的样子,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凌云子身旁一众真君也静悄悄的,每人眼底或许有怜悯,却没有人为姬云发出头。
“各位、难道要我这女儿白死吗?”
姬云发已经濒临崩溃的地步,只见幻灵真君动动唇,说出了第一句话。
“姬长老,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只是这件事…太过扑簌迷离。”
“幻灵真君,你这是何意?”姬云发双眼发红,一副敢怒不敢怒的样子。
“…姬长老,我们都知道你失去女儿的痛苦,可是…玄宗门不能随意挑战,璇玑门还未有动静,我们需好好观察一段时间。”幻灵真君闭上眼,又接着道,“况且,尤和风执行任务的地点距离璇玑门十分远,若要璇玑门排除千幸万苦、前来尤和风与我玄宗门众多筑基修士面前刺杀姬芸,实在说不过去。”
幻灵真君说的没错,姬芸的死实在过于蹊跷,沈枝楠也这样认为,有尤和风在前、为何要杀一个小小的姬芸?而且,能在所有人都未注意到的情况下刺杀成功,成功率实在太小了…
除非,还有另一种可能。
想到这种可能,沈枝楠抬眼,不动声色的在各位师兄身上看一圈,良久,又垂下头。
这种可能,不到证据明显,绝不能说出口。
许多人都被姬云发带动,被这股情绪蒙蔽了双眼,倘若冷静一些,便能看出其中的奥妙…沈枝楠不禁看向凌云子与各位长老,这些人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人精,遇到这种情况,果然游刃有余,不被旁人干扰。
尤其是凌云子,相信他已经知晓那幕后黑手的意思了…
沈枝楠重活一世,因为有前世八百多年的历练,现在看人看事都通透的多,姬云发的话,也就能哄哄云筝那样的人,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果然,凌云子并没有表态,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幻灵真君还在安抚姬云发,随后,更多的真君加入安抚阵营,开始将注意力往姬芸安葬上面拉,姬云发终究是心疼姬芸的,他不甘的看了云雾里的凌云子,只得将气往肚子里吞,开始商量姬芸安葬的事情了。
“都散了吧,你们还需修炼,不要来凑热闹。”轩宁真君上前推拒,所有人开始离开,云筝有些不安,却见轩宁真君冲她挥挥手,示意她过去。
云筝摸摸鼻子,走到自家师尊跟前来,只见轩宁真君面色肃穆,待云筝走的近了些,他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些。
“师尊,唤云筝有何事?”
云筝小心翼翼道。
“你不知道么?”轩宁真君愣了一下,很快朝云筝道,“你不是已经筑基了,为师是该送你些东西了。”
“?”云筝张大眼,遂十分开心,“好啊!”
轩宁真君笑笑,就要带云筝离开大殿,可是,云筝心中尚存疑惑,她拉拉师尊的袖子,环顾四周小声问道。
“师尊,那姬芸师姐的事…”
“云筝。”轩宁真君轻轻打断她,一双墨瞳尽是寒冷,云筝瑟缩一番,不敢说话了。
“此事,今后不要再提起。”轩宁真君说出与薛凝止一样的话,“不该知道的事情,便不要去深究。”
“哦。”
云筝随轩宁真君离开了,幻灵真君开始商议姬芸之死,凌云子抬起头,目光似要穿过层层云雾,直达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