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极峰一行,彻底敲开沈枝楠蓬勃向上的心,长孙右道,这世的天命之子与她有不解之缘,若想改变临界山命运,必要先历练心境,越是强烈想得到某样东西,便愈是会失败,因此,她不能强求获得某物,必要按照平缓的心来陈视这件事。
沈枝楠听的长孙右说的极有道理,但是她现在根本平复不下心情,更别提长孙右的历练心境了,那都是痴人说梦的事情。
沈枝楠现在只想好好了解玄天秘境之事,现在对于她而言,玄天秘境,直接关系到整个临界山存亡,她势必要对此做出应对措施才行。
而后,沈枝楠向长孙右道别,动身去了临界山,而临走之际,长孙右却又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这世的重生,并非是意外所为,天道如此,其中自有定数,你只需做好自己便可。”
长孙右面色深沉,脸上的表情十分到位,就连活了极长时间的沈枝楠,也被这长孙右的样子给唬住了。
但是,她转念一想,长孙右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她虽然也满了千岁,却远不如长孙右,这长孙右,已是比沈枝楠要看的开的多。
也不知道,长孙右究竟做了什么事,才会有如此高深的境界。
沈枝楠不想去探究,因为这些岁数实在是太漫长了,时间对于修真者来说,最不缺的便是这一样东西了,可在漫长的岁月里,一个人孤独等待上千年,只有数人寥寥做客,这是该多么寂寞。
沈枝楠心里对长孙右多了层不明不白的敬意,而在长孙右看来,沈枝楠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沈枝楠的执念,她的固执,她的心魔…在这位年迈老人的眼里,都是一片虚无,正因沈枝楠在他眼中看不到任何伤感情绪,所以才认定,长孙右定活了不知有多少年。
天极峰下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传闻之中,关于长孙右年龄的猜测,是十分正确的。
在这个时候,长孙右生平见过多少修士、多少凡人,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沈枝楠在想,长孙右口中的天命之子,究竟会是谁,在长孙右提及天命之子时,神情竟有些微妙的变化,他明显知道,这天命之子究竟是谁。
而长孙右并没有选择说出这天命之子的名字。
沈枝楠御剑飞行,在宽阔的空中,她能看到许多景象,这时,人间已是春季,鲜艳而稚嫩的粉色小花朵朵绽放,真是好看极了,某座小镇,有两三少女穿上新作的衣裳,在一起嬉笑玩耍,许多人在花树下打闹,看起来怡然自得,十分舒适,这是副好景象,至少在修真界,是看不到这样灿烂的花朵。
修真界只有一大片树木,花,也只有几百年开一次的花,哪里会有人间四季都绽放的花朵。
沈枝楠飞过这些春景,她双眼微眯,看起来在思考着什么。
长孙右在谈及天命之子,沈枝楠曾问过他一件事。
“长孙先生,那天命之子,你是如何知道的?”沈枝楠睁大眼,素日无情绪的脸庞此时透露几分好奇来。
“我当然知道。”长孙右抬起头,伸手去指天空那一片繁星,“这片星海告诉我一切,只要我抬头多看看几眼,便能得知这世间大事。”
沈枝楠有些傻眼,她一直以为别人说的都是骗人的,没想到却是真的,这就让她有些惊奇了。
“既然能夜观天象,知天下大事,为何要缩在这小小的卜星台,不能为天下之人带去福音?”沈枝楠试探性的问道。
“当然不可,我虽知天下大事,却是不能告诉别人的,这是我必须遵守的承诺。”长孙右谈及此,眼中闪过淡淡无奈,“我只能一辈子呆在这儿,出不去了。”
“为什么?这……”沈枝楠问着问着,突然就明白了。
“我天生就该呆在卜星台,这是长孙右的命运。”长孙右声音沉着而冷静,如此对沈枝楠说道。
如此,长孙右得知这些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沈枝楠确定,卜星台布下的阵法,一定是束缚长孙右的东西。
“还未到我该献身的时候,我便不能违背自己的命运,一切,从刚从出生就注定了。”
长孙右轻轻的叹息回荡在沈枝楠耳中,她有些看不懂长孙右,或许是因为长孙右活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而她活的又那样短,人生有病死,这是自然规律,谁都不能违背,
违背规律者,必要遭受天道惩罚,而受此惩罚却要逆天而行者,是为修士。
沈枝楠眨眨眼,长孙右所指的天命之子,与她有着不解之缘,她想来想去,却只能想到一个人…
“云筝。”沈枝楠轻轻叹息,“会是你吗?”
沈枝楠划过天际,在空中留下短暂的痕迹,很少有人能看到沈枝楠的身影,只是眨眼间,她便消失了。
人类,始终是过于脆弱的生物。
沈枝楠很快回到临界山,她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亲人,虽然大哥与二哥都不在,但是,她的娘亲始终会在家里好好等着她。
这一回去,沈枝楠对于临界山有无限感慨,她对临界山的一切都有着莫名的感情,这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不可磨灭的记忆,也是她前世今生都追求的东西。
回到枝楠园,沈枝楠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推门而入,却看到一些行动富有秩序的奴婢,一些人兴是没有见过沈枝楠,甚至还把她当作新来的了,沈枝楠也没有生气,静静跟着她走过去。
“诺,这儿是后勤,天天都需要人手打扫,你是新来的,我们也不好交代你做那些难度高的活儿,你就先从这儿干起来吧。”
沈枝楠没有答应,她抬起头,忽然问道,“那管理你们的玉姑娘怎样了?”
“你怎敢直呼玉姑娘大名?”打扫的奴婢十分生气,好似沈枝楠说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一样。
“她怎样了?”沈枝楠转转眼珠,狡黠的问道,“我与她是旧相识,倘若不信的话,你便可去问她。”
“……哼!”
那几个奴婢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跑掉了,沈枝楠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径直坐到一旁的石凳上,好生歇息。
不久,沈枝楠面前走来一位形态端庄的小美人,她五官虽生的不是很出彩,仪态却极为罕见,都快比得上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了,这样看起来,说小玉是奴婢,也没有人会相信。
许久不见,小玉的肌肤白上不少,自从她开始服用沈枝楠留下的美颜丹,肌肤便一天天愈发明亮起来,现在,她也是拥有一身雪肌的女孩了,俗话说得好,一百遮百丑,她心里又怎能不高兴?
小玉的五官虽生的不是很好看,却极为紧凑,别人见了,第一眼不会生出惊艳感,第二眼看过去,却是很顺眼,第三眼,便是会觉得漂亮许多了,小玉生的耐看,比那些第一眼令人惊艳的女子还是强了很多,尤其她知进退,懂礼数,单凭这一点,完胜许多人。
小玉已是个炼气八级的修士了,自沈枝楠离去,她便觉得身边孤独许多,还隐隐担心,自己活不到小姐回来的时候了,修士能活多长时间?少了有白驹过隙那么少,多了便是天长地久,小玉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那么长的人,一想到沈枝楠马上也要成为这种人,心里便觉得很不舒服。
好在沈枝楠的父亲沈春秋看出沈枝楠尤为喜爱这个小侍婢,便特意将她留下,为了不让小侍婢活活老死,她还令人找来修士,专门教导小玉。
亏的小玉是个有天赋的,现在,她有了专门教导的老师,虽然天生灵根不行,还好算是比较聪慧,能够跟得上进程,加之小玉私下有刻苦钻研的精神,小玉的实力一天天跟上来,终于不算差也不算弱了。
见到长大许多的沈枝楠,小玉的眼眶顿时湿润了,她从未想过,沈枝楠会以这幅面目出现在她眼前,看着亭亭玉立的沈枝楠,小玉心中感慨万分,眼泪,顺着脸颊悄然滑落,啪嗒一下滴在草地上。
“小玉,我不在这些时日,你可安好?”沈枝楠站起来,笑着说道。
“小姐,一切都好、都好!”小玉十分激动,就差像以前一样扑在沈枝楠身上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哭哭啼啼。”沈枝楠抬手拂去小玉面颊上的泪水,温柔道,对于小玉,她还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这不是看到小姐,高兴的吗。”小玉默默停止哭泣,眼睛还红红的,便露出一个笑容来,“小姐,欢迎你回来。”
“是,我回来了。”
沈枝楠这一声轻轻的叹息,终是传达到小玉的耳朵里,在小玉模糊的眼眶之中,沈枝楠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
当日,沈枝楠回来的消息传遍整个临界山,当沈春秋得知沈枝楠回来的消息,当即便展露笑颜,穆鬓知道后,更是当即赶到枝楠园,将沈枝楠抱在怀里好生安慰一番,所有人都在欢呼,沈春秋唯一的女儿,临界山的小小姐,终于回来了。
沈枝楠完全展露笑容,看上去很是开心,她回到日思夜想的地方,更多的是对见到亲人的感慨,那些胡思乱想的、不好的东西,统统都被忘光了。
傍晚,沈春秋将沈枝楠叫出来,父女俩月下漫步,十分和谐,沈春秋时不时柔声询问沈枝楠在玄宗门的经历,还有这些年沈枝楠遇到的挫折与困难,沈枝楠一一应答,一点都不觉得烦琐。
沈枝楠没有避讳,径直提起不夜城的事情来,沈春秋是知道沈枝楠去了不夜城的,却是没想到,她竟深入不夜城,又去了不归地、不归域,还亲眼见到玄天秘境开启。
“胡闹,你竟去了那种地方!”沈春秋大惊,对沈枝楠这种不上报的做法十分有意见。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枝楠不以为意,却还是向自己的父亲道歉,“爹,我下次不会做这样危险的事了。”
“玄天秘境之事,我一直以为是你大哥知晓的……没想到竟是你。”沈春秋面色复杂,看向自己女儿,却十分慈爱。
“枝楠,以后定不能瞒爹了。”
“不会了。”沈枝楠罕见的撒起娇来,不一会儿却又提起玄天秘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