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近几日的相处,使得几人间的关系有所好转,云筝自是不用说,没多少架子,之前又帮过薛凝止,也与沈枝楠关系不错,自然是与谁都能玩到一起去的,但沈枝楠与薛凝止就不一样了。
她们都得知对方身份,一个是临界山大当家沈春秋的小女儿,一个是白洲万剑宗宗主薛鸿天之女,两人身份尊贵,即便是放到尽是独女独子的总门家族里,也是丝毫不逊色的。
她们都是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小姐,两人脾性又像,尤其是身上的气质,十分相似,薛凝止与沈枝楠一样,都是孤高冷傲之人,只不过,薛凝止的傲是从里到外,她打心里瞧不起谁,便不会隐瞒,但沈枝楠却不同,她比薛凝止要更迂回,对于自己讨厌的人,即是有所需求,有时也会考虑笑脸相迎,并不一昧排斥。
两人性格如此相像,平日里自是有些水火不容的,这些日,云筝少不了做两人的调和剂,真是身累心也累,冯益因为风寒,卧病在床数日,倒是自在逍遥许多,惹得云筝心里一阵艳羡。
福船在海上驶了许多日,愈是离白洲近,那海面上的雾气便越来越大,按照云筝所理解的知识来讲,海面上雾气大,应是不利于船只停靠才是,但在这个修真世界,似乎没有什么是不能够发生的。
“枝楠,这船只真的能靠岸吗?”云筝身着厚厚的棉衣,冲身形单薄的沈枝楠问道。
远方云雾缭绕,福船所在之处,竟是越来越寒冷,海面上雾气浓重,若不是福船摇摇晃晃,云筝几近以为,这都到了地面上。
“船只不会靠岸。”沈枝楠望向前方白雾,对云筝解释道,“因白洲天气寒冷,海岸上的温度比现在要地上许多,海岸但凡是沾水的地方,早已结冰,福船定是开不过去的。”
“那我们该如何下船?”云筝不禁追问道。
“该下的时候自然会下,不必着急。”沈枝楠顿了顿,又补充道,“临近海岸的地方结上厚厚的冰,走在冰上便可。”
“冰上?”云筝大惊,“这么多人一块走?”
“是啊,所有人一起出发。”沈枝楠知道云筝家乡偏远,与这里格格不入,又好心提醒道,“那冰层自然是极厚的,你大可不必多操心,走在上面、冰层不会裂的。”
“哦,这样就好。”云筝松了一口气,心里却还是放不下,在现代,虽然也有像白洲这般寒冷的地方,冰层结的十分厚,足以供人在冰上行走,但也只有几人,这福船上几十人一起走在冰上,那冰的承重力有限,一个人走的地方塌陷,所有人都得完蛋。
沈枝楠看云筝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并没有将另一件事告诉她。
终于,福船到了白洲,一众人下船前,船家好意提醒他们,口中扬声道。
“前方便是白洲,船到这儿已无法通行,各位需向前行走五公里,方可到达白洲,这一路没有妖兽,不过,尽船家的责任,我还是告诉大家一声,在冰面上行走,切勿走得过快,摔到冰上,那可是伤得不轻。”
“…呃,我还以为要提醒不要让冰面裂开,原来只是这些,看来那些冰一定很厚了。”云筝如此道,在厢房里找出所有棉衣,开始一件件往身上套。
沈枝楠在一旁看着,突然说出耐人寻味的一句话。
“云筝,你真的要穿成这幅样子走路吗?”
“那是当然,我可是最怕冷的了。”云筝一边说着,一边往身上套棉衣,“多穿些肯定好,我是这样认为的。”
沈枝楠悄悄的看着,嘴角上扬,露出无声的笑容。
另一边,薛凝止已经收拾好了,她身着一袭洁净白袍,如雪一般的颜色,好看极了,冯益则恰恰相反,他与其他人一样,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面上还用厚实的料子围了围,生怕那冷风吹进脖子里。
等了一儿,薛凝止似是有些不耐烦了。
“…你去叫她们出来。”
冯益穿得太厚,没有听见,薛凝止有些无语,便用灵力传音,冯益听见声响后,还特地转过身,用手指指自己。
“啊,是我吗?”
“…不是你还是谁?”薛凝止反问,她挑挑眉,从头到脚又打量冯益一番,眼里满含嫌弃。
“这般愚钝,你是如何混到管事身边的?”
“我…这…”在薛凝止眼神的逼迫下,冯益只好乖乖道,“这是我爹花了大价钱,为我在万剑宗寻得好差事,既能使唤别人,又能享清福,最后还能修炼。”
薛凝止听了,也没有说什么,冯益一溜烟跑到云筝的厢房门前,轻轻扣扣门道。
“姑娘,你们好了吗?我们已经好了!”
“嗯、马上就来!”屋里传来云筝嗡声翁气的回答,冯益再跑回去,只见不到一刻的时间,沈枝楠二人便出来了。
云筝全副武装,她身上全都是厚厚的棉衣,整个人像只大皮球,若从船上滚下来,一定是在地上上翻滚着移动的。
“哎呀,可真暖和!”云筝将自己裹在一堆棉花里,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你、你怎么穿的这么厚?”冯益有些看不透了。
“因为冷啊,冷不就是要多穿吗?”
“……”冯益面色古怪,他看了云筝半晌,遂又道。
“好吧,那你待会儿一定要跟上来。”
“当然了,怎么会跟不上来呢?”
四人就这么上路了,云筝刚下船,差点被吓到,也不知有多少福船停靠在冰层外,无数个小黑点遍布冰层,他们一同行走在冰面上,也不怕冰面坍塌或是碎裂。
“…这么多人一起走真的好吗?”云筝有些害怕的抓紧柱子,沈枝楠并没有等他,而是率先离去。
“枝楠,等等我!”
沈枝楠有意放慢速度,云筝很快便跟上了,只是她身上穿的太多,连手脚都张不开,行走困难,不一会儿便落在沈枝楠身后。
另一边,薛凝止一身白衣,几近要融进一片冰天雪地里,端的是清冷孤傲,加之她生的貌美如花,令人过目难忘,实在养眼,冯益跟在薛凝止身后,不敢起二心,行为举止一看便知是仆役,也没有装模作样,这样看起来实在是顺眼许多。
云筝走着走着,竟是落在了冯益身后,两人并排时,冯益见云筝走的困难,还好意提醒她一句。
“云筝姑娘,你穿得太厚了,这样是走不过这五里地的。”
云筝一听,心中立即明白冯益的意思,但她实在畏冷,既不想脱下棉衣,又不想自己走的慢,实在是难受极了。
这时,云筝身边远远传来几句话,那正是沈枝楠的声音。
“凝气聚神,将灵力运于经血脉络。”
有沈枝楠教导,云筝几乎是当下就开始照做。
“在体内过了一个小周天后,重复运转灵力,直到灵力游经身体各个角落到十次为止。”
云筝虽然双腿在不断迈动,但眼睛却已牢牢闭上,俨然一副修炼的模样,照沈枝楠的话,她的身体开始发热,从丹田之中升起的灵力将她整个人彻底包围,不一会儿,她已经开始慢慢出汗了。
有些热,不知不觉,云筝脱下了第一层棉衣。
“继续,不要停下来,否则将前功尽弃。”
云筝不敢怠慢,沈枝楠对于她而言,是最为特殊的人,现在,她也是为了自己在苦口婆心的教导,她应当是好好执行的。
不知过了多久,云筝的灵力在身体里已运行不知多少次了,她的身体越来越热,情急之下,云筝腾出手的思考空间,将身上的棉衣一件件脱下,最终,只留下最后一件棉衣。
此时,云筝已经不畏惧任何寒冷,她体内不断运转的灵力像是一道保护层,保护云筝的身体不受寒冷侵扰,从她耳边呼啸闪过的风也成为过客,不在云筝心中做过多停留了。
云筝心中一阵轻快,第一次感到寒冷是如此的可爱,她脚步飞快,不一会儿追上冯益,又远远超过他,来到沈枝楠身后。
“…竟然跟上来了。”冯益有些吃惊,刚才他看云筝穿的那样厚实,现在竟比他穿的还要单薄了,这可真是奇怪。
“枝楠,我追上来了,谢谢你的指导。”
云筝向沈枝楠道谢,沈枝楠并没有回头,但云筝却已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已是有了地位。
薛凝止看着两人,眼底升起令人看不懂的东西,她似是有些不屑,冷冷的撇过头,不一会儿却又将身子摆正,悄悄去看那两人。
五里的路,半个时辰便过去了,沈枝楠无意到万剑宗去,冯益知道接下来的路,既然到了白洲,那便是万剑宗的天下,他也不必再担心仇家了。
“冯某在此谢过三位姑娘!”冯益十分开心,便要朝万剑宗的山上走,“你们路上小心些,一定要当心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啊!”
“知道啦!”云筝做出回应,几人在白洲稍作停留,便向玄宗门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