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如既往，不因悲情而过慢，不以愉快而飞跃。
戈以墨乘坐的航班明天晚上十点降落京城国际机场。乔木槿放下顾阳河的电话，收件箱里安静地躺了一条消息：明晚十点落地，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木槿，下班怎么不走？戈医生什么时候回来？我请你们吃饭。”周玥探头进来。
“过一会儿，不喜欢挤电梯。”半月有余，她第一次露出真正开心的笑。
“那我们一起出去……撸串？”周玥骑坐椅子上。
“正好馋了。”
两人随便天南海北一通，说说笑笑走出大厦，一眼便认出了门前禁停区孤零零的奥迪，驾驶座上的人看她，一脸平和。
“周玥，不好意思……”
周玥显然也见到了，“顾总？”名人，尤其事业有成，又英俊多金的男人总会令很多人记住他的相貌。果然一点都不假。乔如果不是顾阳河的同事，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记住他的长相。因为她一直对别人的容貌一直都不太敏感，尤其不太熟悉的人。
周玥挥挥手走远。
顾阳河拉下车窗，“上车。破坏了你们约会？”
“算是。车停远些不可以吗？”大厦前面的绝大部分都不允许停车，没有一辆车能开到这里。每一次他都遗世独立般停车在正门前，已经引起很多人议论了。
“停在这里，你走的路最少。”他说的理所应当，所有的事都以她为重心。
“您随便吧。”
他坦然离开，经过保安亭时，里面的人笑容深刻，朝他打招呼，他随手甩出什么，才加速离开。
“果然是商人，会收买人心。”
“别说的那么难听，等价交换更为贴切。”
晚高峰若是不急于回去，慢慢行在路上，也是一种风景。
“放心了？”顾阳河专注前方走走停停的车，随意地问。
乔木槿自然懂他所指，“嗯。”
她的平静地颇令顾阳河吃惊，趁着交警疏通等待的时间，他扭头，眼中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不知道，又迫切想要知道她的平静、淡定来自什么。是两人相处多年的默契，还是多年下来热情已被时间磨平，偶尔才显露一点，比如得知戈以墨没如期回来。
乔木槿心情复杂，一方面感激顾阳河多年来不求回报的照顾，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不值得他如此费心的付出。她有时候想到总有一天顾阳河会找结婚，她会失去这座安全的倚靠，甚至会有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她不敢给这种感觉准确的定位，只怕令自己、戈以墨、顾阳河三人陷入艰难的境地。
她腿上传来两下轻轻地拍打，“发什么呆？叫你也听不见？”
顾阳河看出她走神，也不多问，“想好吃什么吗？”他的问题每到饭前都强烈困扰着乔木槿，最近一直食欲不振，本以为要和周玥大吃一场，还是被他给搅了局。
“没想好。”她忽然兴趣缺缺，他能去的吃饭的地儿，不是富豪聚集区的酒店，就是商业区的高档消费场所，很难勾起平民百姓的食欲。
“马上就驶出堵车路段了，给你两分钟考虑。”
顾阳河法国手工西装，剪裁合身，单是衬衫袖口的两颗袖子估计够平民之家几年的生活费。这副装束，去……貌似不太合适。
“去哪？”
“撸串！”
他连问也没问，一手从车里拿出通行证立在挡风玻璃下，乔木槿伸手拉住了车门上方的把手。
两人一个及膝长裙风衣，一个西装笔挺，走进串店时特别引人注目。
服务员是个年轻英俊的男生，见乔木槿打量他，脸微微发红，“您好，请问两位是……”
她偏头看了眼一身不适的顾阳河，“吃饭。”
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跟在服务员身后，坐到一处靠在角落里安静的位子。两人左侧是墙，右面一人高的花架，放满了绿萝等藤类植物，隔住了右侧喝入高潮的一桌人的视线，只有正前方与整个大厅相连。
顾阳河赞赏地看了看服务员，接过菜单。简单翻了几下，他便放弃了。
“实在很复杂，还是你来吧。”
乔木槿利落地点串，顾阳河却和服务员攀谈起来。待她点完菜，顾阳河居然递给这个腼腆的男生一张私人名片。
“难得见到投你眼缘的人，还是个英俊的男生。”开他的玩笑，很有趣。
“京城大学金融专业的高才生，扔在这里简直暴殄天物。”说着他还看了眼为远处客人服务的男生，若有所思。
“每个怀才不遇的人，不一定都遇到伯乐。”很显然，有什么在一瞬间打动了他，否则他绝不是同情心多到泛滥的人。
“他很淳朴，还没沾染社会气息，和大学时候的我很像。看见他让我回想起国外读大学那几年。”顾阳河将她带到了她不知道的年月，那时，她还懵懂少年，没有烦恼。
“我以为你要问。”一桌子各色串烧，青菜的顾阳河认得，那些早已失去原来面貌的肉类，他无一不陌生。
“问什么？”芸豆串青绿的芸豆串上面沾了调料，蛮有食欲的。顾阳河拿起一串，将扁细铁签上的菜全部剥落碟子里，再用筷子送入口中。
“没什么。服务员带你来合理果然有先见之明，你这种吃法，看着就影响食欲。在犄角旮旯蹲着省的影响生意。”她将一串筋送入嘴里大嚼，口齿不太清楚。
事实证明乔木槿说的一点没错。两人听到了一阵议论，服务生为前面一桌解释为什么两人占了墙角的八人桌，理由就是这个。
“你的名片没送错，很机灵，懂得变通。”乔木槿可不想因为她的话，让英俊的小男生失去宝贵的机会。
“似乎，没想象中那么难吃。”顾阳河居然消灭了两串原味烤虾，还有意犹未尽的赶脚。
西装扔在旁边座位上，衬衫袖子挽起一截，烟熏火燎的味道估计一整身的衣服都要报废。
代价还是蛮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