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闻萧看见夏麟钰的所作所为,眼里流露出了一丝赞许,但那只是一瞬,他很快就恢复了咄咄逼人的模样,举着武器一步一步地向夏麟钰和叶荨二人逼近。
眼看祁闻萧不肯放过他们,叶荨索性张开双臂挡在了夏麟钰的面前,淡漠道:“今日你要杀他,就先把我杀了,我与他同生共死,至死不渝。”
“同生共死,至死不渝?”祁闻萧的嘴里咀嚼着这八个字,竟念出了一丝苦涩。
他这辈子,恐怕永远也不会有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女人吧?
那一瞬间,他突然疯狂地嫉妒起了夏麟钰。
“夏麟钰。”祁闻萧的目光越过叶荨,直勾勾地盯着夏麟钰,挑衅道:“你就好意思一直缩在一个女人的身后,宁可抱着她一起死,也不肯将她放过?”
听到他的话语,夏麟钰嗤笑一声,眼里充满了不屑。
他捂着走到叶荨的身边与她并肩,然后伸手勾住她的下巴,向祁闻萧挑衅道:“你怎么不问问,她是宁愿跟我一起死,还是愿意留在你的身边?”
听到这个,祁闻萧的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了起来。
叶荨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抓着夏麟钰的手指亲了一口,然后无所畏惧地大声说道:“要死当然是跟我的麟钰一起死,让我一个人留在云苍国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才不要呢!”
“噗!”听见她的话语,清酒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云苍国的人们则一脸黑线,他们国家明明国土肥沃,什么时候鸟不拉屎了?
“太子殿下,还等什么,他们两个如此不识好歹,直接杀了他们吧!”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吼,激起了在场所有云苍国士兵的热血,他们纷纷举着武器大喊了起来,“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眼看现场群情汹涌,叶荨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挡在了夏麟钰的面前,直勾勾地望着祁闻萧,仿佛在说,要杀便杀,无需多言!
祁闻萧看着她坚定的目光,眸子微微一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你们走吧。”
听到这四个字,现场一片死寂,云苍国的士兵们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没听错吧?
他们的太子就这样放过了自己国家的敌人?
这简直是在拿自己国家的安危开玩笑!
夏麟钰和叶荨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二人的表情都有些讶异。
但比起叶荨的震惊与不解,夏麟钰却是很快地明白了过来,看着祁闻萧的眸子里充满了冷冽。
这个家伙,竟然真的敢对他的女人动心。
不是单纯的想要占有,而是切切实实地喜欢,这比前者更让他头痛。
当初叶荨与他许下终身,完全是因为在她的身边,没有出现其他能够保护她的男子。
如今骤然出现一个如此为她的祁闻萧,不知道她的心里会不会觉得感动?
夏麟钰光是想想,心里都觉得恐慌。
倘若换做是他,他自问自己没那么大度,会放自己的敌人和心爱的女人离开。
祁闻萧能做到这一点,已然比他好了千倍万倍。
叶荨并不知道夏麟钰心中的想法,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祁闻萧,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就算他突然良心发现了,不想再杀他们,也大可以趁机向他们提出其他要求,直接说“你们走吧”是想干嘛?
以退为进吗?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云苍国的士兵们已经躁动了起来,他们不能接受祁闻萧的决定,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敌国的主将就这样逃走。
哪怕军令如山,他们也绝不甘心!
“太子殿下疯了,大家别听他的!”
说话的人是云苍国的驻防将军尤念平,这些天他亲眼看着自己军营里的弟兄们死伤无数,早已对宁夏国恨之入骨。
眼下祁闻萧要放走夏麟钰和叶荨,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答应。
今日,他就算拼了自己这条性命,也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还云苍国一个公道!
“夏麟钰是宁夏国的战神,今日放他离开,必定是放虎归山。”尤念平朗声道:“所以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杀了,以绝后患!”
“杀了他,杀了他!”
尤念平的话语成功地激起了云苍国士兵们的血性,人人都亮出了武器,决定违背祁闻萧的命令,与夏麟钰决一死战。
眼看情况变得不受控制了起来,清酒等人也立刻亮出武器,护在了夏麟钰和叶荨的身边。
就在双方的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祁闻萧施展轻功,跃到了尤念平的面前,将武器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眼里透着寒光,“既然你说本太子疯了,那我就疯给你看。”说着,不等尤念平开口反驳,他就把武器一转,割下了对方的头颅。
眼看祁闻萧当众杀人,云苍国的将士们都沉默了起来,一个个举着武器,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祁闻萧的行为固然令他们感到愤怒,可他到底是云苍国的太子,难道他们还能起兵谋反不成?
眼看自己的行为震慑住了众人,祁闻萧把武器一放,冷冽道:“本太子说,让他们离开。”
听到这掷地有声的九个字,云苍国的士兵们不自觉地让了开来。
夏麟钰见此状况,立刻紧紧牵住叶荨的手,带着她和清酒等人大步向城门走去。
一行人走出城门之后,夏麟钰转过身来与祁闻萧隔着城门对望,朗声说道:“太子殿下,今日蒙你不杀之恩,明天一早,我宁夏国大军必定撤出彭城。另外,倘若云苍国有心止战,还请太子殿下再派使臣来我宁夏。本王保证,只要云苍国提出的要求合理,我宁夏定会悉数答应。”
听见他所说的,祁闻萧远远地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笑意晏晏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本太子就在阳城之内,恭候梁王佳音了。”
听见这个,夏麟钰抱起双拳向祁闻萧行了一礼,这才带着叶荨等人转身离开。
看见叶荨走的时候没有半点留念,祁闻萧的眸子微微一黯,眼里写满了惆怅。
他自知自己不是一个容易让人喜欢的人,可却没想到这么多天下来,叶荨竟然都不曾把他当做朋友。
哪怕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她却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让他的心里突如其来地感到一阵挫败,胸口一闷,当场吐出了一口鲜血。
“殿下,你没事吧?”朝霞与沈雄打斗完毕,将整件事情的始末都看在眼里。
如今眼看祁闻萧吐血发病,她立刻冲了上来,搀扶住了他,眼里满满都是心痛,“殿下,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每次动武都会元气大伤,又为何非要逞强,跟那个梁王大战一场?说到底,你不过就是想试探他到底值不值得叶姑娘倾心。如今试出来了,你却是自讨苦吃。”
“够了。”祁闻萧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本太子从来都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如今两国交战,既然没有必胜的把握,那么为什么不做个顺水人情,放他们离开?”
“奴婢说的明明不是这个。”朝霞不悦地嘟囔道:“太子要放他们走,直接放就可以了,何必打那么一架?”
祁闻萧没有回答朝霞的问题,而是伸手搭住了她的肩膀,满脸疲惫地说道:“本太子有些累了,送我回去传军医。”
“是,殿下。”朝霞无奈地摇了摇头,搀着祁闻萧回了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