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鑫往旁一闪,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明显,仰天长笑道:“你想自寻死路?”他缓升到半空,黑气又形成猛虎形状:“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何欢吗?”说着,黑气伸出虎爪,朝宋翰轩门面就抓去。
柳忠见状大惊,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挡在宋翰轩身前。
宋翰轩却拨开他,略一运气,一条通红的赤龙在体内窜出,一声狂啸,黑气顿萎。
他凝目哼气,目光炯炯,哪里还见有半分醉态。
成飞道:“为一个女人吵架还引出龙虎斗,这场架打得真是绝了。”
黑气被萎散,而赤光则更盛,转眼间,满天红光。
红光满天,让王宫内的天鉴,民间的占星的仙师,齐拿起手中卜具,算占这等奇象。
然而,得出的星言竟都是一致的:“龙楼现,九星连,天更地替出圣贤。”
黑光萎没了,红光渐收。
宋鑫没了黑气支持,从半空跌落,他一个翻身钻险稳了身,再翻落下地,定了神,才觉得气息繁乱。
一道血气上涌,他却硬生把它压了下去,又轻哼一声:“我今日是受了重伤,才输了给你,等我伤好以后再和你计较!”说罢,他捂住胸,一跛一拐地走进了自己屋内。
等他走后,宋翰轩又恢复了醉态。
宋鑫的屋内无半点亮光,周围破旧邋遢,墙上却挂了一幅猛虎雄风图,显得格格不入。
他歪躺在一张破旧黑楠木飞仙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终是撑不住了,“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打不过他是吗?”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说道:“你,需要力量吗?”
“当然需要!”宋鑫抹了一下嘴边的血,目露凶光,又自语道:“我打不过他,我为什么会打不过他?不会的!”他站起身:“不会的!我一定打得过他才对!”
“要打败他,你必须振作才行,”浓烟忽聚忽散,阴暗的声音又响起:“灵魂若要强大,就必须付出代价,你愿意吗?”
“你当是在演动画片,来骗三岁小孩吗?要有什么代价就直说!”宋鑫吼道。
“来,来,来,不要着急,进到画里来。”低沉的声音并不介意他的无礼,反而变得绵言细语。
黑色的浓烟再次聚拢,一部分钻进了画里,另一部分化作了纤纤玉手,牵起他便要往画里走。
宋鑫一碰到浓烟,眼神顿时呆滞,不能自主跟着浓烟进入画中。
逍遥谷。
飞花玉碎散珠玑,鹤飞龙腾逍遥行。
封来三人驰骋来至山谷口,勒停了马。
封来看了看天色,翻身下马,道:“此处便是逍遥谷,是明山道人所在。”
容丹丹和春绯也下了马,看着周围的景色。
谷口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走过去,两山高耸,虽有环抱紧连之处,但山坡陡斜,真要到高处,也是不易之事。
容丹丹边看着风景边问道:“星云栈,我们真的就这么不要了吗?”容丹丹语气里带着惋惜:“毕竟是花了大把的银子把它买下来的。”
“钱财不过身外物,星云栈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还留下来干什么呢?”封来心不在焉地答道。
从宋翰轩离开后,容丹丹的心伤似乎未曾停歇。
以前活泼要强的苑丹丹不见了,变成林黛玉式的多愁善感的容丹丹。
封来觉得不能再让她这样闲懒下去,便私做决定,带她回到到自己在穿越后,第一眼看到的地方。
嘹亮的鹰啼在空中鸣响,封来喜上眉梢,把手指伸进嘴里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一只雄鹰在马前停下,封来跑了过去,轻揽住它的颈项。
那雄鹰也对他亲昵地挨挨擦擦,又长嘹一声。
“这是雕还是鹰啊?”容丹丹充满好奇地想伸手去摸那只雄鹰的翅膀,封来急忙一声暴喝:“不可以!”
但说出口的时候已经迟了。
那雄鹰本来是胆小怕生之性,在她靠近,将碰未碰之时,它已经惊得扑翅而起,连封来的安抚也顾不得。
那雄鹰几经练训,扑翅的力度很大,还未等容丹丹反应过来,已被它扇得晕晕乎乎的。
“小姐,小姐,你怎样了?”容丹丹感觉春绯的声音越来越浑浊,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终是陷入一片黑暗。
“丹丹……”这个声音跟上次的明显低沉了许多,飘飘渺渺地呼唤着:“你为了张翰轩,很伤心是吗?”
“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我,当然是伤心啊。”容丹丹下意识地答道,又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如果忘记张翰轩会让你好过点的话,你会想忘掉他吗?”那声音忽远忽近劝说着,而这句话更是直接地都敲到容丹丹的心板上去了。
“忘了……张翰轩吗?”容丹丹开始动摇。
“是啊,忘了他,就不会又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伤心,以前的你虽然有痛的时候,但是也有快乐的时候,但是你看看现在的张翰轩,你再执迷下去,也只剩痛苦罢了。”
那声音继续劝说着:“我知道,你与他曾经有誓言,但是,苑丹丹……”那声音叫着她的真名:“张翰轩已经要和容诗诗结婚了,就算是你再嫁给他,也只是做个妾,也就是小三,你愿意这样吗?”
一句话狠狠戳中容丹丹的痛处,她不再说话,那声音又叹了一声:“退一步吧,如果真的忘不掉,就封起来吧,把张翰轩和你的所有记忆通通封锁起来,除非他能够,将你们在初遇时,所拥有的东西送给你,否则你将无法再想起他,从此以后相行陌路……”
“封起来……就不会痛了吗?”容丹丹挣扎着,但慢慢开始接受了这说法。
“不会了……封起来以后,心就不会再痛的了……只有快乐。”那声音更是低沉,诱惑似的说着,容丹丹的身子又是一沉。
“那就封了吧,封了,或许就真的不会痛了……”容丹丹说着,就感觉身体里有什么被压制了下去,脑袋里一阵空白。
那声音又低沉地阴笑了几声,便消失无踪。
“丹丹,你快醒来,丹丹!”熟悉的声音响起,容丹丹却困得睁不开眼。
那是谁呢?
“别睡了,快醒来!”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容丹丹只得努力地把眼皮撑开。
“醒了,小姐终于醒了!”春绯的声音里有浓浓的哭腔,此时却又带着喜悦。
“这里是哪里啊?”容丹丹揉着干涩的双眼,问道。
她只记得自己是被那只雄鹰扇晕的,其他的都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觉得心上好像少了什么,又记不起是什么。
“不过是被啾啾打了一巴掌罢了,竟然会晕到现在,如果不是看在,她就是那颗天星的份上,我才不让她进谷半步。”一个中年男子手执白棋,盘腿坐在棋盘前。
“天星?又是天星?”容丹丹自语道。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到了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又才慢慢打量着周围。
这是在一间内室里,无论在是墙上挂的装饰,还在是地上铺的草席子,都是用嫩青竹编制而成的,光滑而柔软。
但室内也没多少装饰,墙上只挂了一幅乘鹤东游图,和悬挂了一把古琴和一架箜篌。
地上也只放了几桌宴客用的桃花梨小几,小几可拼可拆,又放了几个小蒲团,铺上锦布,则冬暖夏凉了。
一切摆设看着简而不陋。
“丹丹,你还好吧?”封来见她自语,凑到她的身边问道,又摇了摇头:“想不到你是如此的不经拍,啾啾一翅膀就把你拍成傻子了。”
“你才是傻子呢!”容丹丹立即反驳,久未沾水,声音沙哑着说道。
春绯早在她醒来时,就备好了一杯热水,等放到半凉,才慢慢递了给了她,道:“小姐,这里没煮茶,喝水吧,很甜的呢。”
容丹丹口中干涩,哪管它是水还是茶,接过便“咕咚咕咚”地喝尽了。
喝完了,身心舒爽,她又打量起中年男子来。
只见他身穿灰麻袍,头顶随便转盘一髻,又用小绿簪定住,前额发丝乱垂,只隐约看到轮廓,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白棋,在棋盘上方游移着。
“这位是,明山道人?”容丹丹小心翼翼地问道。
明山道人用鼻子“嗯”了一声:“是我,又如何?”
“封来说,明山道人占星术甚为高明,我想拜你为师。”容丹丹眨着眼,眼神充满崇拜。
明山道人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说道:“你功力太差,与我家啾啾练好了再说。”
封来捂嘴而笑。
容丹丹扁了扁嘴,正欲说话,又听得一声鹤鸣。
她好奇地想出去瞧看,一阵清风已经把门给打开了。
一个人踱步而入,容丹丹看到他的容貌时,顿时呆住了。
一头乌丝松松散散,未绾未系地垂落着在身后,浓眉轻挑,目如星光般若朗若雾,不点而朱的绯唇微弯,嘴角微含笑,身似玉树而立在门口,青葱般的手指夹着黑棋,又缓步而入。
好标致的人儿!难怪人家说,男人一旦美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