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温暖的日光倾洒在古朴的青石街道上，修长的人影投射在地上，如竹清秀，如松俊逸。公子如玉，俊秀无双，白衣翩翩，出尘若仙。
不远处走过的镇民们不由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惊叹少年的的俊美。
白衣的公子冷淡地扫了一眼，似乎看见了那些镇民，似乎也没看到。少年随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一双潋滟的清澈星眸里斗转星移，满是岁月的冰冷与无情。“他”轻轻地走过，纯白色的衣摆几乎没有任何的波动，像玉雕的婷婷莲叶在夏日微风中的婀娜，写意优雅，动则月影婆娑，静则晓风残月，远观近观皆是风情。
司凌雪随意地走着，看似漫无目的可目标却是十分的明确。她停在了镇子边缘处的破屋前，淡淡地看着那破旧而又腐朽的木门。隔着它，她看见了缩在角落里的瘦弱女人。女人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身上的布衣也有些脏乱，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满是红色的伤痕。
司凌雪蹙了下眉头，有些疑惑女人的状态。她轻抿薄唇，走进了破屋，绕过了地上掉落已久的腐朽木梁，站在了女人的面前。正在小声啜泣这的女人瞥见了地上的黑影，身子一僵，缓缓地抬起头来。
她这一抬头，司凌雪才看清了她的脸，灰头土脸的，眼神也不复清明多了几丝难以言状的痛苦与不甘。司凌雪沉眸，什么都没说，把手伸到了袖子里变幻出了一方白色的手帕。她随手扔了过去，说了句：“擦擦。”
女人一怔，看着扔到怀里的白手帕，眼眶里不由有些湿润。
“大宝在我那。你先收拾收拾，我带你去见他。”司凌雪简单地说完，转身离开了破屋。等她回来时，她的手上多了一个灰色布包。司凌雪见芳娘已经收拾打理好了自己，眉头微挑，目不斜视，直接把布包扔给了她。
芳娘慌忙接过，刚想问司凌雪这是什么，司凌雪却早已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她。
芳娘低头，轻咬下唇，打开了布包见里面一件朴素的布衣又忍不住落泪。
司凌雪虽是女子，但此时的打扮却是男子，为了避嫌，她果断选择了出去等待。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浮云，手指忍不住动了几下，开始演算。她算到一半，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声响。随即女子怯生生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多谢公子。”整理好自己的芳娘依旧是蜡黄的脸色，看上去并无姿色，但比起初见时芳娘明显更加瘦削，也没了精神。
司凌雪低头，嗯了一声。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大宝现在在客栈那里。”
芳娘一听，面色微白，身子轻颤，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她咬唇，双手不由握紧，极力想要平复自己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司凌雪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眯了眯眸子。“怎么了？”她随意地问了一句，轻飘飘的，似乎并不在意。
芳娘身子一僵，犹豫地看了眼司凌雪，唇瓣轻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在最后却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
司凌雪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也没说些什么，只是领着她回了客栈。
客栈里店小二正擦着桌子，听到声音，习惯性地抬头扬起笑脸，可一见是司凌雪，他脸上的笑颜不由僵硬了几分，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司凌雪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店小二背后一寒，右手又痛了起来。
司凌雪没再看店小二，径直上了楼。芳娘低着头跟在她的身后，极力想要隐藏自己。客栈里的人不多，没人注意到她。掌柜的依旧在柜台后算着他的帐，数着他的钱，店小二还处在对司凌雪的惊恐中回不过神来，自也没注意到跟在司凌雪身后的芳娘。
司凌雪走过了走廊，瞥了眼店小二已经收拾好的屋子，见里面还算干净便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她还没到自己的屋门前，便闻到了一股微弱的烧焦的气味。她垂眸，手指轻轻地动了几下，驱散了那股气味。芳娘跟在她的身后一直保持着沉默，也没注意到她的举动。
司凌雪推开了屋门，一眼便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的男孩。他的手上还攥着一个蜜饯，脸上也是甜甜的笑。
芳娘见到自己的孩子一下子不由有些激动，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忽然意识到了司凌雪的存在，她咬唇，默默地退了回来。
司凌雪当做没看见她的举动，走了过去，看了看已经睡着了的大宝。她想了想，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件淡灰色的披风披在了大宝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了看有些不安的芳娘，沉了沉眼。
“你们今天在隔壁住下吧，钱我会付的。”司凌雪依旧是那冰冷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温度。
芳娘的手指在打转，她低着头，神色有些为难。
“我们都是些下等人，就不劳公子破费了。我待会就带大宝回去，就不住在这里了。”芳娘有些慌张，讲着讲着有些口舌打转，好不容易才自己的意思表达完整。
司凌雪挑眉，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淡淡地盯着芳娘看。
“你确定？这里的夜路可不好走，更何况你们又是孤儿寡母要是不小心出了事，怕是也没人会过问吧。”司凌雪看着芳娘用极为平淡的语气陈述着，仿佛自己只是讲出了一个极为客官的事实。
芳娘听完司凌雪的话，果不其然面色一白。她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双手无助地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因为不安，她的眼中充满了担忧与沉重。
司凌雪似乎嫌在她伤口上撒的盐不多，又补了一刀：“更何况我见你那位婆婆似乎也不好惹，那么晚回去惊扰了老人家似乎并不好。”
芳娘听了整个人像是遭受了莫大的打击一般，连背都不由弯了三分。自家的事情也只有自己人才知道，自打她家那位没了之后，婆婆对她是一日不如一日，为了孩子也顾及到没了的丈夫，芳娘咬牙坚持了下来。
可是她是咬牙了，可婆婆的性情却是越来越怪异了。婆婆看不惯她也就算了，但婆婆却连大宝也一起厌烦着。大宝却被人称为鬼子有一部分也是被婆婆默认的。芳娘可以容忍婆婆对自己的不公，却不能容忍婆婆对孩子的折磨。
婆婆一直就对芳娘坚持给大宝治病这件事感到不满，可芳娘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她也只能不可吭声，可暗地里却卯足了劲折腾她们。
这次出来本就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去的路也不好走。夜路上的危险暂且不提，要是惊扰了婆婆怕是她会使劲地折腾。
思来想去，芳娘越发觉得司凌雪说地在理，可又想着客栈里的危险，她又不由犹豫了。
司凌雪看出了芳娘的犹豫不决，勾了勾唇，也没说什么安慰性的话，只是随意地坐了下来，拿起了一边闲置的书籍。
“把孩子抱过去。我要看书。”司凌雪平静地看着芳娘，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芳娘一怔，急忙蹑手蹑手地抱起了孩子，小心地看了眼正在看书的司凌雪，抿了抿唇，走了出去。
她站在门前，茫然地看着那间已经收拾好的客房，面上闪过了一丝的犹豫。恰好此时睡梦中的大宝翻了个身，小声地嗫嚅了几下。芳年低头看得心都软了。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走进了那间客房。
隔壁司凌雪听见了关门的声音，薄凉的唇瓣微微一勾。
“主人，你为什么要把那两个凡人弄到眼皮子底下？”卜梦不解的声音从意识海的深处传来。在那浩瀚的星海之中，一个小巧的人儿坐在一团淡金色的星云上托着腮帮子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司凌雪坐在椅子上，目光并没有落在书上。她微微抬头看着窗外，轻声嗤笑了一声：“卜梦，别小看了凡人。”即便是最弱小的生灵也会有它不为人知的强大。人与精怪的混血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