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落在西窗面容上的炽烈光线,在西窗完美的脸上形成了一个发射着的光斑,西窗的神情冷漠而庄园,像是一尊古老的跨越了遥远时光而来的女神。
连带着那一抹原本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阳光,也沾染上了神性,仿佛是天神的手掌里逃脱出了的,开天辟地之后的第一缕阳光。
这幅庄严肃穆的画面,落在林小川眼里,便好像看见了别具匠心的匠作大师,正把一颗云母石镶嵌在一副精美的壁画上一般。
林小川不禁看的有些痴迷了,这种痴迷里,绝对没有半点有关人类繁衍的原始欲望,而是充满了人的灵魂本能,即天生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等到天空之上的云层渐渐飘散到别处,那一束光芒从西窗完美的容颜上消失,林小川才回过神来,刚才浑身沐浴在阳光之下的西窗也将话题继续了下去。
虽然方才神圣而庄严的场景已经离去,可是西窗的语气依然是那么冷漠,仿佛是一颗寂静寒夜里冰冷的大理石在说法一般。
西窗冷漠的道,“林小川,难道你现在还没感觉出来,自己已经有什么不同吗?”
感觉出来什么?把什么感觉出来?
林小川有点转不过弯来,顿时懵在原地,可是很快,他就知道西窗所说的具体含义,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只见西窗平静的举起左手,将伸出的左手横亘在林小川眼前,然后她身上的灵力稍微翻滚了一下,又用右手的指尖,在左手上面划了一道。
这绝对不是西窗犯了失心疯,因为全身的灵力都在微微的翻涌,被西窗自己划开的那一道血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拢来。
西窗正在以一种自己的方式,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来告诉林小川。
我们和普通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可是,我们终究是人,不是吗?”林小川有些忧郁,他今天已经被教训的够多了,先是被周小琴否定了一番,又被西窗教育了一顿。
然而,西窗却不打算放过林小川,继续以一种低沉的语气,告诫林小川道,“林小川,我不信你什么都没感觉出来,我先提醒你一句,最好早做准备。”
西窗这句话,如同平地里的一声惊雷,在林小川脑海中轰鸣一声,唤醒了一些故意被他封存的事情——以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
林小川还想要狡辩一番,硬着头皮说道,“我们不就是比普通人身体强度高点儿,能力大点儿吗?除这些之外,我们也没比别人多长一只手出来。”
“呵呵,愚蠢。”
面对林小川的狡辩,西窗只用了四个字,就将林小川直接打回了原形,强迫他面对最真实的自我。
西窗漠然注视着林小川,冷冷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这种人,自开始修行的第一天,就从来不应该奢望爱情,白头偕老?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罢了。”
这一番话,便是西窗在嘲讽林小川在男女情事上的努力了,林小川费尽了心思做出这一番事业,都是为了他身边的女人,可在西窗看来,这就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林小川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林小川知道,林小川什么都知道。
修行到这种境界以后,林小川就有了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感觉,那就是随着修为的不断加强,身体强度的不断增加,林小川在修行大道上走的越远,他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就越发庞大。
其中最显著的一点就是,林小川的自然寿命会很长,虽然林小川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活多久,但一定比一般人的寿命要久的多。
林小川甚至不太敢去想,当五十年、六十年以后,李涛、徐曼、周小琴可能都变成了一抔黄土,代表他们存在过的,只不过是一个坟堆和一块墓碑。
而那个时候的林小川,说不定连生命的一半都没走完。
这也就意味着,林小川将亲手送走一个个自己所爱的,同时也深爱着自己的人,任他修为如何强大,也没有半点抗拒的力量。
因为暗中操控这一切的,是永恒的时间,是隐藏在重重帷幕之后亘古长存的世界规则!
林小川想着想着,眼神却突然飘到了西窗身上,因为他忽然想到,西窗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了,一想到可能的原因,林小川心底里便有些恐惧,甚至是不敢相信。
这一切的恐惧和不敢相信,只因为林小川猜想的答案,实在是太过于震惊了。
“看来你猜到了?”望着林小川脸上不可思议的神色,西窗知道他大概知道自己的意思了,便在林小川身边坐下来,两条修长白皙的长腿便在地上随意放着。
西窗的语气,也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淡漠了,反而很少见的温柔起来,轻轻道,“你看,我们这种人,天生就是孤独的……除非我们可以找到同类。”
“同类吗?呵呵,”林小川又不是傻子,现在这情况再猜不到西窗的想法,那就真的和白痴没有什么差别了。
西窗的意思是,既然大家都不再是普通的人类了,那么能陪在你林小川身边的人,除了同为修行者的她,还能有谁?
现在陪在林小川身边的女人,无论是谁,最多也就在七八十年之后,就会离林小川而去,可以偕老,但白头终究是一个人的白头。
作为修行者的林小川,迟早要亲自参加每一个爱过自己的女人的葬礼,然后,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再找一个年轻女孩,或者就此孤独下去。
“要是以前,有像你这样的女神肯和我搭伙过日子,我肯定会很开心的,”林小川淡淡的道,同时把西窗抱了过来。
令林小川讶异的是,西窗并没有反抗,反而顺从的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仿佛一只贪睡的猫。
从林小川这个位置望过去,很轻松就能看到西窗胸前的大片白嫩,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迷人的气息,仿佛是特意在诱惑林小川一样。
可惜,美人在怀的林小川非但没有像野兽一样疯狂的扑上去,将西窗身上的衣服撕成碎片,反而轻轻的坐远了一点,尽量离西窗远一些。
直到认为距离足够远了,林小川方才继续说道,“西窗,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责任,我不可能抛弃她们的。”
“愚蠢的责任感!”西窗鄙夷的嘲讽了林小川一句,然后把那双勾魂夺魄的修长美腿伸展开来,就放在林小川眼前。
只要林小川将身子稍微往前挪动一点,就能触碰到西窗富有弹性的大腿,甚至还可以顺着西窗的大腿,一直往前,把西窗强力镇压。
而如果林小川真的这么做了,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西窗根本就没有力量和林小川反抗,林小川就将化身为暴躁的君王,而西窗则毫无还手之力。
林小川慢慢的,把眼神从西窗暴露在空气中的长腿上,往上移动着,滑过西窗纤细的腰肢,滑过高耸的胸部,最终落到西窗那张精致的容颜上。
被林小川的目光盯住,一向高傲的西窗居然有些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以后再说吧,”林小川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说道。
对于西窗近乎于完美的,能令天底下所有男人发狂的身子,林小川当然会觉得诱惑可口。
但林小川心性始终保持着清明,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他就能离开,而不是深陷在其中不可自拔。
感受到林小川的心意,西窗忽然笑了,笑声单薄而又刻薄。
单薄是因为,西窗的声音正在疾速的颤抖着,似乎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而这一切伤害都来源于林小川。
刻薄是因为,西窗心底里,忽然凭空生出许多怨恨来,她怨恨林小川的不解风情,也怨恨林小川对爱情的所谓忠贞。
可是,能让自己对林小川打开心扉,不也是林小川的天真与淳朴吗?西窗心想,自己可能真的错了。
但西窗太过于骄傲了,哪怕是望着林小川正在不断远去的背影,西窗也不曾想过要道歉,因为她说的都是对的。
林小川活的很长,而能够一直陪着他的,只有同为修行者的自己。
“林小川,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选择的,一定!”
望着林小川远去的背影,西窗忽然呼喊了一句,嗓音里透着歇斯底里,嗓音里竟然声嘶力竭。
正在往庄园走的林小川,身子忽然顿了一下,只是顿了一下之后,也没有回头的意思,依旧继续往前走着。
林小川每一步都走的很稳,仿佛要跨过大山,跨过大海,跨过数之不尽的小河,跨过绵延不断的森林。
可是,林小川却从来没想过要回头看上一眼。
而现在正在赌气的人,两个还可以说是年轻的人,还没有真正的意识到,此时错过的这一眼,需要用多少年的时光才能够弥补。
或者说,无论用多少年来弥补,命运也觉得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