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点头，身子一步步走到床边。
“那你。”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想问我怎么想的？”
我干脆将他要说的说完。
“嗯。”
小小的惊讶过后，他直接承认。
“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笑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想问他这么愚蠢的问题。
我手指抓起身后床单的一叫轻轻搓了搓。
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冷笑。
不就是因为，他们认识，若是没有孔骁的授意，冯飞宇怎么可能直接告诉我。
电话里再次恢复一片静寂。
酒店的门开了。
我抬头，正好看见宋乔生走近。
我抬手示意他先别说活。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诧异，但是没有立刻开口询问，反而是退出去，重新将门关上。
我松了口气，内心十分感激他的体贴。
“你猜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一丝解脱。
“嗯。”
我点头，等他的答案。
“对不起。”
他的声音十分诚恳，我知道，他是真心实意为了自己的行为道歉。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面又苦又涩，没办法发出来什么声音。
“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
“你这次到中国找我就是为了带我来美国配型？”
我打断他的话。
是不是故意隐瞒又有什么差别，现在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一梗。
我知道，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基本上没有这样对过他。
他静了一会，没说什么。
“那我当你默认了。”
这层朦胧的窗户纸捅破以后，好像有全新的空气涌入。
我大口呼吸，心里说不出的快意。
“我就知道，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另外一个人好。”
即使是从亲情的角度出发。
“不是这样的洛菲。”
他的声音有些焦急，“我的叔叔不是，他真的是找了你们很多年，他如今的执着，不过就是想在走之前，见你一面。”
我没有说话。
要不是我真的能感受到他这么多年的愧疚，还有出于对我妈的信任。
一个当年背弃我们的人，能够让我妈如此轻易的原谅，说明他是真心悔过，也是真心的对我妈好，我又怎么可能去冯飞宇的办公室。
直到此刻，我竟然还能笑出声来。
“没什么好抱歉的。”
我打断他的话，“我今天走进他的办公室，就说明我是真心的为他着想，不管最开始我是因为什么到这的，结果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收回手掌，正反反复的翻看，好像能在上面看见花一样。
“本来我对你给我的帮助十分愧疚，总感觉好像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如今也好。”
我起身走到窗边。
纽约竟然下雨了。
细细密密的雨滴打在我面前的窗户上，合成一副混乱的画面。
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真的挺好的。”
我低声重复。
“这样我们就两清了。”
“洛菲我。”
能听出来，他是真的有点着急了。
我有些疲惫的背靠着窗户慢慢坐在地上，好像已经要听不见我的声音了。
“你别说了。”
我摇头，也不知道要给谁看。
“我听你说话的次数太多了。”
我能清晰的听见我的每一次心跳，随着我的声音起伏。
“我不想在听了。”
“你不用抱歉，你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的，我很开心，我真的很开心。”
“我……”
孔骁刚张嘴，我直接将电话收起来。
挂断。
我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一点点暗下去。
孔骁没有在打进来。
何必呢。
我冷笑一声，直接抬胳膊将电话仍到床上。
电话高高飞起，重重跌落。
还好是在床上，不然一定摔碎了。
我想。
我头靠着身后的玻璃窗。
大概是窗外下雨的原因，玻璃窗格外的亮。
我的后脑勺好像被冻住一样。
视野一片模糊。
“你为什么样承认呢，为什么要将最后搁在我们之间的窗纸捅破呢。”
“我多想你不承认，像一起那样，拿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反驳我。”
“直到你词穷，直到你说的我都相信了。”
我将我的头埋在胳膊里，额头紧紧贴着膝盖。
“我曾经真的以为，你会是我的好哥哥。”
现实原来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我是怎么睡着的，我已经不记得了。
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在宋乔生的胳膊里。
我再他怀中动了动身子。
“你醒了？”
他低头，打量着我的眼神。
“嗯。”
我十分疲惫，一时间不想说任何话。
大概他也看出来了。
没再说什么。
只是十分温柔的将我放在床上，身后绵软的温暖感觉再次包围我，才好像能将我身上几乎被冰冷的玻璃窗冻的麻木的血液软化一些。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喝点吧。”
随着他的声音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新鲜的一次性纸杯。
我闭着眼摇头。
“还是需要喝一点。”
他低声哄着我，将碗放到床边，坐在我身边。
俯身，将我的身子扶起来，靠在他的胸前。
身后是熟悉的触感和温度。
我舒服的闭了闭眼睛。
我好像是一个半残废的人，任由着他一点点，将水喂到我的嘴里。
他说的对。
这一碗水下去，我的心才算是暖了一些。
“你知道了？”
他将我重新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后，将我抱进怀里。
短暂的失神后，我忍不住苦笑。
“居然连你都知道。”
他抱着我的手一顿。
“对不起。”
我疲惫的挥手，“我真的不想在听见这三个字了。”
他没说话，只是将下巴放在我的头顶，轻轻摩擦。
“原来你们都知道。”
我忍不住叹气。
除了最开始知道后，有过短暂的愤怒。
愤怒的情绪，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
“你知道他带我来美国是为了作什么？”
他放在我头顶的下巴一顿。
“猜到了一部分。”
已经说得很含蓄了。
我苦笑。
看看，果然就我是傻子。
“我今天已经去问过医生了。”
“你的决定？”
他将我的身子摆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你想让我怎么做？”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我竟然忍不住问出这句话。
“我？”
他似乎有些意外。
“我当然不愿意让你伤害自己。”
“那你怎么愿意陪我来美国？”
我步步紧逼，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情绪。
“因为我知道，你不来，会有遗憾。”
他声音沉稳，“我不想让你有遗憾，而且。”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你的人生，不该有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