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相宜将顾林深的受伤住院看作是自己的功劳。
如果不是她早先许诺他周末可以带他回家,如果不是她过去和贺以盛那点儿捋也捋不清的感情拉扯,他又何至于无辜受牵连,平白无故被打进重症监护室呢?
想到这里,吴相宜觉得自己无以为报,照顾他至他平平安安住院是她应该做的。
更可况她头上还顶着“顾林深女朋友”这顶帽子,算他的半个家属,由此看来照顾他便显得更加义不容辞了。
但一想到才刚刚步入正轨的工作,吴相宜心中又是一阵怅然。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了小区楼下一家小书店里研究起了菜谱。
想来顾林深也算是足够幸运的了,她吴相宜虽是一个家道中落的落魄千金,但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事实也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能吃到她做的饭,实属五百万彩票中了头奖。
当然,好像他顾林深也并不缺这五百万。
时间的钟摆始终滴答滴答地左右摇摆着,它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情的改变而加速减速。
又是一个周末过去了,这些天吴相宜几乎将公司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夏小梅和萧青宇等人去处理。
而她自己则全身心地当起了顾林深的特别看护,比起医院里那些专业的特护她确实差得太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她有多用心。
家里厨房已经成了她的一片小天地,每天往返家和医院之间,保温桶里哈利豆腐汤、玉竹赤羊汤、首乌鸽蛋唐……几乎换着花样地顿,没有一次重复。
有时候心中突然生出什么不好的预感,她便干脆夜不归宿直接找护士站的护士要一张床摆在重症监护室的过道里将就一晚了。
偶尔有看不下去的护士想着要提醒她不用这么辛苦地陪夜,却也被别的护士连拉带扯加挤眉弄眼地给弄走了。
吴相宜自然知道原因,想来这整个医院的人都已经将关于她的流言传了个遍吧?
最痛恨的就是被人误解和重伤,吴相宜觉得身心俱疲惫,这样的日子希望不要太久,不然她真怕她哪一天就坚持不下去了。
于是,每天“医生,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护士,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便成了她的口头禅。
而每次她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快了,你就等着吧,再等等吧,着什么急?”
着急啊,她自然是着急的,她着急着顾林深能够快点醒过来,同时也着急着赶快离开这个令她压抑到快要窒息的医院。
当然也会有好心的医生会语气平和地对她说:“病人头部受到多处撞击,虽然目前淤血已经尽数除去,但难免会有其他神经受损,所以究竟合适醒来我们医生也不能打包票,这个时候就需要你们病人家属保持好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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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林深住进医院的这些天,同样受煎熬的还有另外一个人-秦宇。
白京那边仗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仗势欺人、步步紧逼,有的事情秦宇实在不敢独自拿主意,可顾林深躺在医院一声不吭又着实不是个办法。
一时间,他焦头烂额,成了热锅上即将被烫死的蚂蚁。
好在白京一直以来吃了跟顾林深直接会面,其他的一切事宜都是同秦宇单线联系,因此对于白京如今的一举一动秦宇倒是了如指掌。
这天,白京的私人电话又打了进来,约他在老地方见面。
说实话秦宇是不愿意理会的,像这样毫无意义又徒增烦恼的见面这些天不知道见了多少次了,每次见到白京那张肥头大耳的脸秦宇便忍不住作恶。
但无可奈何,顾林深一言未交代地倒下了,总得有一个来稳住局面。
无疑,这个担子必须得秦宇来抗。
倒不是为了他顾林深,他这完全是在替自己擦屁股,都怪他当年一时心软没有将事情办利索,不然如何又怎么会活在诚惶诚恐中?
秦宇从不画圈圈诅咒人,但此刻他真相天上突然掉下一块石头将白京那堆肉给砸进土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如果为了这个愿望的实现非要让他也付出点儿什么的话,那么他心甘情愿作那块天外飞石。
想到这里,秦宇脑袋里突然有一个十分危险的计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同归于尽吧?
然而,在这想法萌芽的下一秒他便后悔了,白京罪该万死,可是他不能去陪他那条贱命啊,他死了他还如何能够见到吴相宜呢?
汽车飞速地行驶在有些萧条的马路上,秦宇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算了,如今他就走一步人看一步吧,只希望他能够用尽一切办法拖住白京,拖住他到顾林深醒来的一天。
虽然他并不确定顾林深醒来就能万事大吉。
要不怎么顾林深经常会说秦宇“一介武夫,头脑简单。”呢?他只知道白京逼他逼得紧,却并不知道其实这会儿白京同他一样手足无措、烦躁不安。
“要是这一次谈话再没有结果,我他妈的就直接将这视屏放到网上。”跑车内,白京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对秘书这样喊话了。
事实上,在他第二次和秦宇见面无果后他便说了这样的话,尔后每一次见面无果后又都说了这样的话。
只是从来就没有实现过,永远都还有下一次见面,下一次发狠话。
秘书也很是无奈,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铁框子怯声回白京道:“白总,您别急,反正现在东西在我们手上,他秦宇总有向我们低头的那一天的。”
“可是这些天你也看到了,那小子每次都以他做不了主来搪塞我,真他妈气死老子了,老子已经忍无可忍了。”白京说着话便又燃起一杆香烟来。
紧接着,车厢便开始化身仙境,只是不知道仙境原来空气污染竟是这般的严重。
秘书被呛得咳嗽几声,眼里泛着水光磕磕碰碰道:“总、总也会、会有办法的,总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