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今日推辞了孙氏,想必明日府中便会传言二夫人关心大小姐心切请了大夫去医治,却不想大小姐不识好歹,竟驳回了二夫人的心意,会给她安一个不敬长辈的罪名。
思来想去,那孙氏此番作为可真是两全其美,既在府中获得了好名声,又让张大夫检查了她的身体,虽然那张大夫是府中的下人,但是她刚刚可是没有忽略孙氏和张大夫的眼神交流,想来那张大夫是孙氏的人了。
千莹伸出胳膊时,青玉适时的拿出一方手帕垫在了千莹的手腕上,随即张大夫才给千莹号脉。
过了许久,张大夫的手还放在千莹的手腕上,眉头却微微蹙起,不多时才缓缓的将手移了开。
千莹见状疑惑的问出声:“张大夫,我的身体可是有什么问题?”
孙氏也是看到了张大夫的表情,此时听到千莹的问话,也盯着张大夫看,想从他口中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张大夫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孙氏,随即又微微低下头道:“回大小姐,小人方才给您把脉并无大碍,只是的了风寒罢了,大小姐安心静养几天便可,大小姐这里还有大夫开的药没?如若没有,小的再给大小姐开几副药服用。”
孙氏闻言这才假装长吁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道:“那就好,刚刚看张大夫的神情,还以为莹儿的身体有何不妥呢,那便让大夫再开几副药让丫鬟煎给你喝,也好早日好起来才是。”
“不用劳烦张大夫了,莹儿那里还有几副草药,合着这风寒也快好了。”千莹摆摆手道。
孙氏见千莹推辞,佯装不满道:“好了也不能大意的,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是多让丫鬟伺候着。”
千莹乖巧的点了点头,孙氏这才露出欣慰的神色,拍了拍千莹的手语重心长的道:“莹儿便先在院内好生修养着,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二婶说,我这就先带着雪儿去给你们祖母请安去,顺便跟她说说你的情况,你祖母可是担心的很呢。”
说罢,孙氏便站了起来,千雪也跟着起身站在孙氏的旁边,“那二婶去给祖母那里,便跟祖母说莹儿的身子无碍,明日便去给祖母请安,让她不用担心。”千莹轻笑着说道。
孙氏脸上满是欣慰,道了句:“莹儿当真是孝顺,你放心便是,定是不让你祖母担心的。”
孙氏和千雪走后,青玉这才轻声说道:“小姐,您真是有先见之明,知道孙氏若是来了,肯定借着您生病的由头,让大夫给你看病的。”
青玉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之前孙氏差人给千莹下了毒,虽然之前那给她下毒的丫鬟已经杖毙了,但是她身体中的毒素还在,为了避免让孙氏起疑,所以从她生病时便让青玉调了药,能让大夫看不出她身体的毒已经解了。
那张大夫给她把了那么久的脉,想必是已经看出来她身体里还有毒素的,张大夫虽然是家中的下人,但是他进来时跟孙氏的眼神交流她还是能看的到的,可能回去便会把她的情况告知孙氏吧,那样孙氏也能对她对她放下戒心了。
“如若不这样做,怎么能让孙氏觉得我还在她得把控中呢。”千莹轻笑一声,若有所思。
随即起床,走到外间,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下去,脑海中顿时清明了许多。
此时墨菊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尽是嫌弃的表情,还回头看了一眼,嫌弃道:“小姐,那二夫人和三小姐还大张旗鼓的来看您,让整个千府都知道了,墨菊就不信小姐您病了那么些天,她们今日才知道!假好心,不知道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看着墨菊气鼓鼓的模样,千莹淡淡一笑,点了点墨菊的额头,“你啊!就是嘴快,当心那院子里的丫鬟们听到了,再学给别人听。”
墨菊听闻,瞥了一眼院子,发现当真如千莹所说,有几个伸头伸脑的丫鬟往房间里看呢,墨菊轻哼一声,声音微扬:“看哪个丫鬟敢嘴碎,奴婢撕了她的嘴,再发卖了去!”
墨菊故意将声音说的很大,让院子里的丫鬟们都听到,那院内的丫鬟们听得墨菊的话那你又做起了手中的活,随即墨菊又一脸得意的看着千莹,千莹望着墨菊的模样不由得轻笑,越发觉得这墨菊学会了千雪那一派作风。
不过这样也好,也不至于让她这月华轩里的丫鬟们太放肆了。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去?怎的不好好在家里修养。”青玉望着千莹的动作轻声问道。
千莹坐到梳妆台前,将头发松散了下来,听得青玉的话这才缓声道:“我的身子你最是清楚了,这么些天一直闷在家里也有些烦闷了,该是出去转转了。”
墨菊见千莹坐在梳妆台前,忙走过去帮千莹梳理头发,随即千莹的一头青丝在墨菊的巧手下挽成了精美的发髻。
“青玉,墨菊,你们跟我出一趟府。”千莹看着镜中的女子,满意的站起了身,随即缓声道。
青玉听闻千莹的话也觉得比较有道理,于是也没有问千莹去哪里便跟着一起出去了。
刚从厨房里过来的碧菏看着千莹要出去,轻声问道:“小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奴婢刚刚从厨房过来,想问问您晚膳要吃些什么?奴婢好让厨房先着手准备着。”
自从青霞被千莹处置了,膳食的事情便交给了碧菏打理。
千莹停下了脚步打量着碧菏:“我出府一趟,晚膳先不要准备了,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完此话碧菏恭敬地道了句是便立在一旁看着千莹出了院子。
京城的大街上,千莹坐在马车里掀开了车帘的一角,刺眼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千莹微微闭上了眼睛,等着那眩晕感消失了,才又望向外面。
想来这么多天没有出府,这刚一出来竟还有些不适应,原本还想着买些什么的,想想又将车帘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