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苏嬷嬷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看着她们干活,然后从中挑毛病,只要一点不符合她的规定便要重新做,而且还要受到处罚。
而今日苏嬷嬷明显心情很好,若是在平时她们在背后议论世子,只怕是少不了几板子的,今日却只是责骂了她们几句,便放她们走了。
不过如此最好,她们不用受处罚了,便都离苏嬷嬷远远的,认真的做着手中的活,以免苏嬷嬷回想起来又找她们的麻烦。
而苏嬷嬷见这些丫鬟婆子听了她的话全都做鸟兽状散开,她可没有忽略那些丫鬟婆子眼中诧异的神色。
她在这些丫鬟婆子身后已经听了许久了,从她们说到王府中来了女子之后便已经过来了。
待听到世子竟然抱了一个女子回来,她才出声打断这些丫鬟婆子的话。
不过也是,若是放在平时,这些丫鬟婆子在背后议论主子,她定是严惩不贷。
但是今日可不同,听了那些丫鬟婆子议论世子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心底反而有些高兴。
她家世子确实是开窍了,终于不用让她整日里瞎操心了。
尤其是她操心在世子面前还不管用,所以听了这个消息终于放下心了。
放心她家世子还是喜欢女子的,这下她可以给王妃交代了。
想到此忙向院子走去,她要赶紧将这个消息给王妃传过去,恐怕过段时间王爷王妃就要回来了。
而御风澜丝毫不知道王府中下人们的想法,更是不知道苏嬷嬷已经在着手给镇北王妃传信了,若是他知道了,肯定会阻止的。
此时御风澜正吩咐着下人做事情。
“你们去准备一些滋补的膳食,一会送过来。”
御风澜轻声吩咐着,那些下人听闻忙点头下去,心中也是疑惑,今日世子的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等那下人下去之后,御风澜又重新站起身有走到里间。
里间的大床上,千莹正躺在床上休息。
回到府中的时候,御风澜已经给千莹吃过药,所以千莹才从昏迷进入到睡眠状态。
按照千莹现在这种状态,只怕是要睡很久,所以等到千莹醒过来肯定会饿的,所以便先让厨房里准备膳食,等千莹醒过来的时候便可以直接用膳了。
御风澜看着床上躺着的千莹,上前走了几步,随即便坐到了床边。
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千莹,连御风澜都不知道此时他脸上的神情有多么温柔,连眉眼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间房间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连王府中的下人都不准靠近。
今日却闯进来一位女子,还躺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盖过的被褥。
明明他是有洁癖的,从来不允许下人进到他的房间,连平日里打扫都是他自己做的。
他觉得能进到他房间的便只有他以后的世子妃了,而现在已经有人进到了房间,那么便认定了此人。
这个想法让御风澜瞬间惊住了,半晌都没有动作,随即又露出释然的笑意,如果让面前的这个女子喜欢上自己确实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御风澜的手停在了千莹的脸上,突然被千莹的手打落,他以为千莹要醒过来,刚想将手收回,却听到一声低低的呢喃。
只见千莹仍然闭着眼,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口中低语:“你们走开……不要伤害哥哥……我叫你们走开……”
说罢,双手还在空气中随意挥舞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是没有抓到什么,脸上露出凄凉失落的神色。
一只手握住了千莹举在半空中的双手,将它轻轻的放到床上。
手握千莹的双手,御风澜看着千莹微微蹙起的眉头,轻声开口道:“莹儿乖,没有人伤害哥哥……”
御风澜的声音像是羽毛一样轻轻的划过千莹的心底,使千莹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的舒缓开。
低声说了几句之后,见千莹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御风澜才停止了口中安抚的话语。
他微微皱眉,据他所知,千骑最近应该没有受过什么伤,若是说之前的话,那便只有战场上了。
但是战场上受伤是在所难免的,况且千莹根本没有去过战场,他又如何会看到千骑受伤的场景?
想到之前千莹脸上流露出痛苦凄凉的神情,像是在乞求着什么人,那便是千莹也在现场了。
而且到底是什么梦,能让千莹在梦中便能流出眼泪?
正思索着,另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千莹的脸颊,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然而千莹接下来说的话又让御风澜有些不解。
千莹显然很害怕,脸上带着乞求的神色,低语了几句,御风澜没有听太清,刚想凑近千莹的嘴边听清她说的话,千莹的声音却提高了很多。
“你们不得好死……你们……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此话后,千莹便没有再说话,沉沉的睡过去了,无论御风澜怎么轻声呼唤,都没有将千莹叫醒。
见千莹没有了之前的痛苦,便没有在叫她,只是双手还被千莹紧紧地攥在手中。
抽出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千莹,口中不断的说着安抚的话,等千莹的呼吸逐渐平稳之后,御风澜才静静的坐在一旁。
御风澜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初见千莹的时候,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狠厉和仇恨究竟从何而来。
还有再见时,千莹身上自带的冷寒而疏离的气息。
只因为她的心底最深处隐藏的恨意和痛楚,而且这段记忆应该是很痛苦、黑暗、甚至说让人回忆起来便向坠入深渊、万劫不复的那种感觉。
就像之前在树林里一样,明明可以隐藏在一个那批黑衣人找不到的地方,等着人过来救她,亦或者是等到那批黑衣人找不到她自动退去。
之后便可以安然无恙的出来了,但是千莹偏偏没有。
她明明因为逃跑,身体已经透支了,还在树林里来回游走,每一次出手都迅速狠绝,丝毫不拖泥带水,更没有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