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这里丫鬟就几个,除却墨菊和紫竹,就剩几个院内的洒扫丫鬟了,现在不一样了,这其中还有老夫人送来的人,她不知道那究竟是老夫人的人,还是孙氏的,但终究还是要防着的。
尤其是那青霞,昨日碧荷跟她汇报说晚上见青霞鬼鬼祟祟的出了月华轩,她便跟了去,没想到青霞竟去了孙氏的住处,她在门口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声音,因着孙氏院中还有其他的丫鬟,她没敢靠太近。
等了好大一会,碧荷才又见青霞从孙氏的房中出来,神情紧张,衣袖中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然后便又回到了月华轩,之后便一直盯着青霞,直到今天早上用早膳时,又在饭菜中发现了同样的毒药。
千莹已经可以确定那毒药是孙氏让人下的了,本来还以为是独孤岚和千雪下的,不过是谁都一样,她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千莹又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把那些铺子的账册对了一遍,结果果然如她所料。十一家商铺五家在亏损着,四家维持不赚不赔,唯一能有一些盈利的也只有两家了,千莹几乎都要怀疑这两家是不是孙氏时间不够用了,所以才没有将这两家铺子掏空。
还有七处庄子,有四处不是原本的了,还有三处也是地段不繁华的地方,那四处不是原本的庄子的地方,千莹不用看也知道那后来的庄子是什么样的了。
离去上山的时间还有两日,所以第二日,千莹便跟千老夫人说了一声,带着青玉和青云出府了。
千莹极少出府,在外面走动,京城里几乎没有人认识她,这一圈走下来,将千莹气的不轻。
十一间铺子有六家掌柜是前两天才换的,她刚接手就换了掌柜,千莹问他们什么问题,基本上都是一概不知的,还有一家成衣店,表面上看着人来人往的,但是账册上一看全部都是亏损的。
等千莹去到那两个有点盈利的商铺时,店里并没有什么顾客,千莹走进去时,那店铺伙计都无精打采的,连有人迎上来都没有。
千莹扫了一眼货架上的物品,摇了摇头,就连她这不经常出门的人都知道这些东西早已过时了,而他们却还是摆在货架上,那货架上,千莹用手去拿东西时,便能粘上一些灰尘的,可见这商铺平时并没有伙计去收拾整理。
千莹有些气恼,却也忍住了,只道再去最后一家店看看再说。
最后一家是古玩店,她记得这家店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一家店铺,刚进门时就能看到门匾上题着的三个大字“谨德镇”,那也是父亲亲手写上去的。
刚一进门千莹便微微皱眉,因为店里竟是一阵喧闹声传来,古玩店原本应该是清静优雅之地,怎得这般喧哗。
进到店里,文物古玩倒是摆的琳琅满目,穿着一身黑衣却略显富态的掌柜,正一脸轻蔑的看着一个衣衫陈旧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脸色憔悴,有些苍白,不过还算清俊的容貌显得蜡黄干涩,身上的衣服虽然陈旧,却洗的十分干净看上去也并不让人觉得厌恶,反而有一些淡淡的文人气质。
此时那男子却是一脸尴尬和焦急,还有些喘喘不安的模样:“掌柜的,你再看仔细些 这幅字真的是前朝郑曦之先生的真迹啊。 ”
那掌柜的一脸嫌弃的望着男子道:看你一脸穷酸样,怎么会有郑曦之的真迹?这副字分明就是赝品!”
“不过本店也收你这仿品,看你这字仿的还不错,给你五十两就是了。”
那青衣男子气的涨红了脸,“你……郑曦之可是前朝大家,你这掌柜怎么能这样?”
“市场价格都摆在这,我这也是看你着急需要钱,才给你出这么高的价格的,若是换做旁人,五十两都到不了。”
千莹也听过,郑曦之一副真迹就算不是极品,是中间品至少也要五百两,如果再抬一抬还能更高。
这掌柜居然想以这么低廉的价格买了他的字画,如果不是真的急着需要钱,他又怎么舍得就这么卖了这幅字画?
“你这店铺简直是黑店,我不卖了还不行吗!”男子愤怒的卷起字画就要走人。
“等一下!”掌柜的一看男子要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恶狠狠地盯着男子道:“我给你五十两已经是够多的了,你出了这家店就不会有人给你这么高的价格了。”
那男子不管不顾的往前走,快要到门口时,那掌柜的使了个眼色,门口的两个伙计上前拦住了那男子。
“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我不卖这幅字画了,你们还想强卖不成?”男子怒目而视,看着朝这边缓缓走来的掌柜。
“这字画不会是你偷来吧?看你这幅穷酸样怎么会有这幅名字,我看我们还是先将这人抓起来再说吧!”那旁边的两个伙计作势就要抢过男子手中的字画。
男子往后退了几步,一双眼睛瞪着前面的几人,“这么多人都在这看着,我不信你们还敢直接抢!”男子怒极道。
那掌柜轻蔑一笑,“你知道这是谁开的店吗?我告诉你!这可是千侯府开的,千大将军知道吗?”
“你们……”
“这位公子,不知可否将这画卖给我,我出五百两。”千莹原本就在门口站着,那男子也站在门口,离千莹就几步之远。
还在争执的两个人顿时一愣,随即那掌柜的凶狠的看着千莹,吐出几句话:“这位姑娘,我劝你不要插手我们的事,要是不小心伤着哪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千莹对那掌柜的威胁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平静的看着那男子。
那男子反应过来才看到跟前清丽幽雅的女子不由道:“这位姑娘,你……你相信我这幅字画是真的吗?”
其实千莹也看不出那字画是真是假,只是从这掌柜和男子的反应,还有柜台里鉴字的师傅脸上一闪而过的愧疚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