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莹放下碗筷,又拿起桌上的手绢擦了擦嘴,这才给墨菊解释道:“下毒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待我们先摸清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再说,我们在暗,她在明,这样岂不是更好。”
墨菊这才了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也不再恼了,吐了吐舌说道:“小姐,明日奴婢就用丞相夫人给的钱买些补品,让厨房里做些药膳送过来,奴婢肯定会全程盯着的,绝对不会出现今日之事了。”
“还有这个,驱寒的药,您先喝了吧,墨菊先叫人将这些收拾了。”墨菊不知从哪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千莹接过,皱着眉看着。
其实那天千莹落水后,墨菊端的药跟这个差不了多少,但丞相夫人却是跟千老夫人和千城说着他们苛待二房嫡女,以此让千老夫人送了些补品过来,还让千老夫人心疼了一个晚上。
墨菊以为千莹是嫌那草药苦,便劝道:“小姐,这草药虽苦,但是大夫却说是对受了寒最有用的药了,您还是喝了吧,待会墨菊去拿些蜜饯给您去去苦。”
千莹听闻嘴角勾起,不由得笑了,墨菊还是那么有趣,以为她是嫌苦不想喝,还给她拿些蜜饯,以为她是小孩子吗?
“墨菊,你去让厨房烧些水来,我想沐浴,出出汗兴许就好了。”千莹仰头一下喝完了药,递给墨菊吩咐道。
“那奴婢现在去通知她们。”
墨菊走了,千莹才对着碧菏吩咐道:“碧菏,你心思缜密些,这几天先盯着青霞,先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动静先跟我汇报。”
“是,小姐。”碧菏应声退下了。
琉璃屏风上搭着几件白色的衣衫,一缕缕白雾从屏风后轻轻飘散在屋内,屏风后千莹坐在浴桶中,精致的小脸因为水雾显得愈发红润可人。
千莹撩起一捧水拍在脸上,脸上的红晕却丝毫没有褪去。
刚刚在沐浴之时,御风澜那张容颜竟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御风澜坐她屋内之时的情景。
御风澜提醒她孙氏会回来,还给了她贴身玉佩,许了她有事可以去找她,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千莹内心的某处地方似乎疼了一下,随即她伸手拍了拍脸颊,眼神又是一片清澈见底。
御风澜是哥哥的朋友,肯定是受了哥哥之托,才会对她多有照顾的,而且她今世只想报仇。
想到报仇,千莹一双眼眸变的清冷无比。
千雪今日吃了亏,肯定又会给孙氏传话的,那明天孙氏肯定就会知道她要接手掌家的事情了,明日只怕是不会像今日那么平静了。
想到孙氏,千莹水下的一双玉手紧紧握住,前世母亲走后,孙氏便设计接手了二房掌家,只道是她年纪尚小,先帮忙管着。孙氏对她也多有关心,她也没太在意,便任由孙氏管理二房家业了。
后来千雪跟独孤岚合谋将她害死,其中一半的主意都是那孙氏出的,她一直以为孙氏是真心对她好的,却不想罪魁祸首就是孙氏。
等着吧!她再也不会是以前的千莹,不会任由别人再来欺辱她!
翌日。
镇北王府可以说是京城最大的一座府邸,这当然和镇北王府在大夏国的地位有关。
王府初建之时,皇上亲自为挥笔为镇北王府题字,门匾上挂着一副红色的牌匾,苍劲有力的“镇北王府”四字,在朱红色的大门上显得威严有加。
王府里的景致可称得上是京城之冠。
王府的西南角有一片占了整个王府六分之一的天然湖波,湖面上搭建起木制走廊一直蜿蜒到湖心的一座足有三间的水阁。
虽还未至夏天,湖面上却以满是碧绿的荷叶,将湖水映得碧波清漾,如若靠近便会感到淡淡的凉意,想来是个夏季消暑的好地方。
王府的书房里。
“启禀世子,属下刚刚得知孙氏已经在返回千府的路上了。”风泽站在不远处向着面前的男子汇报情况。
坐在书桌前,御风澜手中拿着毛笔不时的写着什么,偶尔停下笔看看窗外。
从那晚离开千府后,他便让风泽暗中查看千府的情况,正想着,风泽便悄无声息的来到书房里。
御风澜放下手中的毛笔,听完风泽的回报,不由得蹙着眉头,这孙氏回来是要把掌家权交给小丫头的,只是看这情况,显然不会那么容易。
他虽把贴身玉佩赠予了她,但是以小丫头的性格不一定会来王府找他的。
御风澜揉了揉太阳穴,抬眼看向风泽,“你去让人备车,我要去千府。”
风泽领命下去,御风澜才将之前写好的信纸小心叠好,装入了信封,对着某处地方招了下手,便有一个穿黑衣的男子从阴影出走出来
“务必将此信送到他手里。”
“世子请放心。”
那黑衣人接了信,说完话便转身隐了身形。
千府。
大厅里坐满了人,千老夫人正襟危坐在首座上,手下方是千城和孙氏,再就是千莹和千雪了。
孙氏原是京城里一家富商的千金,富商是做粮油生意的,因着前几年连续干旱,粮食价格疯涨,挣了不少钱,所以孙氏才会有机会嫁给千城当夫人。
孙氏闺名叫孙玉香,嫁给千府后帮了千城不少忙,千城的仕途虽是因为千骑打了不少胜仗才沾的光,但是私底下还是拿了不少银子来打点的,他们三房本就没多少家产。
从千莹那二房里夺来的家产,虽说可以随意使用,但是也不可能拿来铺官路的,被外人知道肯定要说三道四的。
所以孙氏嫁过来后,在千府的地位日益提高,连千老夫人都要看她几分脸面,在千府可以说是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叫板了,当然除了千城了,不过此时大厅里却是箭弩拔张的氛围。
“二婶回府,想必已经听闻了些事,不知二婶是打算何时将二房掌家交与莹儿?”千莹站起身向着孙氏一拜,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她们坐在这也有些时候了,孙氏必定是接到消息才回来的,但是那孙氏却一直扯着一些有的没的,那只能由她来说出来提醒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