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殿中第一人7
猗兰霓裳2019-07-23 15:262,210

  “那娘娘的意思是?”黄媖不知她的想法。

  “回到太极宫。”天纨站起身:“我是林家的女儿,又何必躲在这里?”

  黄媖“嗯”了声:“奴婢听闻,陛下已在准备封妃大典,之后娘娘在此居住,还是在太极宫里的金乌宫居住,全看您喜好了。”

  其实她想拖着天纨,如今天纨用的药便是释心堂所配,可帮助她解去“忘川”的药效,找回记忆。其次,在芙蓉园中,黄媖尚自由,她也和守卫混熟了,偶尔能找些由头出去,若是回到太极宫,一切就要按照宫规来,便再无机会,也难传递消息,取得药物。

  “也是,不急在一时。”天纨想明白了,拿起一柄玉梳梳发:“夫君忙碌,来回奔波浪费时间,不如我去看他。”

  她说着露出甜蜜的笑容,吩咐永芳准备点心,稍后她去太极宫。等她梳妆完毕,永芳拿来食盒,天纨打开却摇摇头:“如今正值红叶烂漫之际,这几样点心却是梅花图案,并不应景。我不着急,重新做来吧。”

  黄媖自告奋勇,她会做“枫露茶冻”,也能请小厨房准备枫叶形的绿豆糕。

  天纨走到花园中,在枫叶林中细细挑选,一个时辰才折了三枝红枫。一枝红的如火如荼,不含一丝杂色;一枝由绿到红,渐变自然,一叶蕴藏四季;一枝苍翠,仿若一块上等的碧玉。

  等她回到寝殿找了个白琉璃细净瓶插上那三枝枫叶,再重新梳洗,换上一身由藤黄渐变成枫红的襦裙,裙摆袖边以金丝绣出叶子的轮廓,再饰以鸽血红宝石头面,这才登车往太极宫而去。

  皇帝下了早朝在御书房见了几位大臣,商议了对云曦国的计划,得到李长安的通报倒是一愣,旋即心中涌上丝丝欢喜。他本要与几人共用午膳,此刻便传了菜,让他们画出水陆堪舆图,自己便赶往绮望楼。

  但他晚了一步,天纨到了紫宸宫中不想登上绮望楼,又嫌屋里闷得慌,便在外面闲逛。

  紫宸宫西配殿是皇帝的小书房,外面是处四季小景园,便于皇帝随时都能看到应季的美景。而前后殿间也有布景。此刻天纨正在这四季园中欣赏一株特别的枫树。

  不料半个月后是皇长子的生辰,皇后想借着生辰宴如何办的事与皇帝说一说他的归属,毕竟如今他还住在景丰宫中,自从其生母获罪赐死,皇帝又一直没有旨意把他交给谁抚养,便一直由着奶娘和宫女带着。只是宫中拜高踩低之事常见,那些人见着皇帝不理会皇长子,也都怠慢起来。

  此刻皇后一踏进紫宸宫的大门,立刻就看到西侧枫树下站着一个人。说是人,皇后又不敢确信,只以为是那颗百年的金隐枫树终化出了人形,不然怎会有那般勾魂夺魄又高贵无匹的面容,那般超凡脱俗的体态举动。

  这棵金隐是云曦国的贡品,是枫树中的绝品。寻常枫树多是五爪,而这棵的叶角数却达到十八,叶展开近乎圆形,寓意团圆美满。叶色春季翠绿,夏季金黄,秋季鲜红,冬季浓紫也不掉落,直到春季新叶生发。每片叶子的边缘仿若有一圈金色的描边,十分特别,据说是突变的品种,世间唯一。

  皇帝喜欢它“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品格,当日曾亲自栽种,之后还常常浇水,故而这棵枫树便又添了一层尊贵。

  此时皇后乍见到天纨,第一反应就是这棵枫树蒙皇帝真心的感召,化出了人形。但下一瞬,她就告诉自己,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可眼前的女子太过美丽,令人不敢直视,若世间真有人能生的如此面容,可见老天是多么眷顾厚待。

  熹妃的话涌上耳畔,皇后猜测,此女应该就是那位林家二小姐了。

  她正欲上前,对方转过头来也看到了她,微微一愣。

  天纨看着不远处身着刺绣鸾凤如意云纹秋香色锦衣的女子,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脑中有个画面一闪,可她抓不住分毫,头又隐隐疼了起来,盯住皇后,想令自己想起些什么。

  可后宫之中毕竟皇后最大,她见了皇后不行礼已是不尊,如此直勾勾看着更是不敬,皇后尚未说话,身边的宫女明岚已开了口:“大胆,见了娘娘敬不下拜?”

  天纨脑中一嗡,怎么又是这句话?

  她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之前不愉快的经历涌上心头,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是何人?”她看向皇后:“我们是不是见过?”

  皇后一愣,这位林家二小姐难道心智不全?

  “这位是皇后娘娘!”明岚厉声道:“岂是你可指的?”

  天纨“哦”一声,宫里的规矩她不曾学过,天性中的尊贵又令她排斥向任何人施礼。

  “明岚,退下。”皇后虽也气恼,但却清楚这里是何处,眼前人是何人,皇帝随时都会出现,而之前纪昭仪的遭遇人人感慨,青阳嫣的惨状她也不敢忘却。

  “你是承纨吧,熹妃的妹妹。”皇后努力让自己露出和善的笑容,上前一步。

  天纨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她这样的问话自然也不合规矩,可皇后并不介意,只跟她并肩站在一起赏枫。

  “这是金隐,是云曦国进贡而来的。”她拉起天纨的手,带她转了一圈:“你看这叶子上的金边是不是很独特?”

  又指着墙角一棵桂花树:“这是云映国进贡来的,皇上有段时间特别喜欢树木,故而各国都把最好的送来了。只可惜有些水土不服都死了。”

  “看来这几棵倒很顽强。”

  “顽强?”皇后轻轻一晒:“顽强谈不上,不过是皇帝喜欢,自然想着办法也要它们活下去。”皇后指一指金隐枫树下的土:“这一块的土都是从云曦国中它原本生长的地方挖来的,甚至浇的水也是那旁边的地下泉水,这边其他几棵也一样。”

  “是否太过劳师动众?”天纨并不惊讶,反而带了不解。

  皇后的语气里并无唏嘘,反而多有骄傲:“云照国强盛,天云大陆都是按照他的喜好运转,其他几国如何敢有置喙,再说,不过供养几棵树罢了。”

  天纨看了皇后一眼,只觉夏虫语冰,便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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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憾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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