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嫔们原本欢乐的面容在听到这番巨大声响时变成震惊,待看清来人的面色后更浮上无尽的恐惧,纷纷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殿中瞬间鸦雀无声。
楚天曜的怒火显形于色,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可怕气场,仿佛一旦靠近就会被那怒火焚烧殆尽。
皇后挺着脊背缓缓下拜,语气也干巴巴的:“臣妾参见皇上。”
“为何要纨儿跪在外面?”楚天曜直瞪向她:“你们却在这里饮宴?”
“臣妾并不知晓纨夫人为何跪在外面。”皇后梗着脖子:“纨夫人从未向臣妾请过安,今日也未见过她。咱们一个时辰前就来了,那时她也未来,众妃皆可作证。”
妃嫔们纷纷点头,却不敢发出声音。
“这里是你的坤元宫,谁来了你都不知道,皇后未免失察。”皇帝脸黑着,他正与大臣议事,忽然得知天纨跪在坤元宫,曾经那段他完全不想记起的回忆又涌上脑海。
那是他心底不为人知的也决不能触碰的伤疤,一直都血淋淋的搁在那里,没有恢复一点。
所以他立刻撂下臣子们让他们先议,自己急匆匆赶了过去。
果然一进坤元宫,就见天纨跪在白花花的日头下,头上全是汗,脸色也苍白不少。而后殿却传出欢快的雅乐,还有妃嫔们巧笑的声音。那边显得多么开心愉悦,这边就显得多么凄凉难耐。
“皇后为何罚跪?”皇帝目光如刀一般落在皇后身上。
皇后的背后已泛起一层冷汗,可她今日性子上来了,往昔的苦楚委屈一拥而上,什么也不想顾忌了。
“臣妾没有罚纨夫人,至于暮婕妤,她昨日不敬臣妾,仅仅罚跪已是恩慈。”皇后辩解道:“昨日她遣宫女来向我请安,难道不是藐视?”
这是皇后第一次顶撞皇帝,她脸色激越的神色也是从未有过的,皇帝到底还顾念她的面子,挥挥手命众妃退到偏殿,原本热闹的殿阁瞬间仅剩他二人。
“昨日暮婕妤赴纨儿之约。”皇帝语气平和了些,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了,是缓和的姿态:“昨日皇后也免了后宫请安吧。又何必再罚呢?”
皇后头一扬,并未接受皇帝递来的“台阶”。
“臣妾为什么要免去六宫请安,陛下不知道吗?”她似误以为皇帝理亏,咄咄道:“后宫妃嫔晋封素来由陛下示意,臣妾下旨。可陛下前日突然晋封几位妃嫔,之前未知会臣妾,之后也没派人送口谕来。若非他人问起,臣妾还不知道。暮云臻无功无妊,金氏源氏久未承宠,就连孟嫔前不久也已以同样理由晋位一级。陛下为讨纨夫人开心早已不顾宫规,可臣妾还要顾及。”
皇后说的激动:“臣妾特意遣人去问是何缘由,也好在妃嫔问及时能有所应对,顾了皇上面子,全了礼法规矩。可知道真相臣妾更难接受,纨夫人收个妹妹就能晋位两级,以后宫中还能有什么规矩?今日臣妾想办法圆了,也小惩暮婕妤好正一正宫规,可陛下骤然进来,不分青红皂白质问臣妾……”
她的直勾勾看向皇帝,语气激越,可眼中已蕴了水气:“陛下,如今到底谁是六宫之主?臣妾不知,后宫妃嫔也搞不清楚了。”
皇后本以为自己这一番剖白能令素来冷静睿智以大局为重的皇帝意识到自己前日的冲动,加上皇帝已屏退众妃,她也做乐观看待。
在青阳皇后心中,自己是楚天曜的嫡妻,对他来说是不同的。她作为妻子,有责任指出夫君的疏漏之处。而身为一国之母,更要为皇帝分忧,管好后宫让皇帝省心,同时在必要时对他劝谏,方才是职责所在。
他二人曾有过短暂的幸福时光,彼时皇后出嫁,原本该同时进宫的妃嫔却被皇帝要求晚三个月。这三个月,是青阳皇后最美好的记忆。
此刻,她看着她的夫君,希望他懂得自己这般反常的用心。
皇帝看着她,表情由震惊逐渐变得冷静,之后浮上一点嫌恶与梳理的冷漠来。
“皇后说的不错。”楚天曜原本坐在椅子上,此刻站起身来。皇后突然冷静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竟是居高临下看着皇帝说出那段话,而这样的举动是大不敬,也正是皇帝最为讨厌的。
其实她一直知道,皇帝喜欢她的娴静端庄,处处谨慎,事事以皇帝喜好为唯一考量。也有飞扬的女子曾引起皇帝的侧目,然而宠爱如烟花般转瞬即逝。
今日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可为何心中却有一股畅快?
“皇后只关注谁是六宫之主,认为这是最重要的,还要处处彰显自己的权利,并以此做为借口。”皇帝笑了,那笑令皇后本能地毛骨悚然。
“可是皇后忘了,谁是六宫之主确实重要,但谁能给予六宫之主的地位,才最是重要!”皇帝说罢转身就朝外走去。
他的声音仿若从天边传来:“后宫事务繁多,皇后近来既然频发头痛,不如彻底医治好了再辛劳吧。”
“传旨,皇后身体抱恙需要静养,无旨不得惊扰。后宫事务交由纨夫人与贤妃共理。”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全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嫌弃之色,令皇后的心蓦然抽紧。
殿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灿烂的阳光,屋中的烛火经此对比,显得无比暗淡。
“陛下,您怎么能……”她的手徒劳地想要留住皇帝渐行渐远的身影,可脚下一步也迈不开,皇后跌坐在地,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PS:下一颗无双珠的主人已经确定,就是皇后。那么大家猜猜,皇后的心愿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