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蔷苦着脸,坤元宫的宫女说大公主咳了一夜,皇后照顾了一夜,天亮时才歇下,早上便免了众妃请安,但暮云臻没有去的情况皇后还是知道了,听说并不高兴。
“还好娘娘今日回来了。”她稍稍松了口气,又喜滋滋指点被内务府重新布置后几乎焕然一新的臻祥宫给暮云臻看。
皇后的心情并不佳。她前一晚几乎辗转难眠,一想到皇帝对天纨的独宠就几欲发狂。她知道妃嫔们等着看她的“笑话”,她一点也没心情做出样子应付,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了众人。
明熙姑姑递出她的意思后,也带回了青阳族长,她的父亲的消息。
“族长又安排了两个姑娘入宫。”明熙姑姑几乎不敢说。
“什么?”皇后柳眉倒竖:“折损了一个青阳嫣,他们还敢再送族中女子来?”她冷哼一声:“如今陛下断是不会扩充六宫的,我看他恨不得把我们都遣散了,本宫可没法子安排。”
明熙姑姑摇摇头:“不用娘娘安排,已经入宫了,是按宫女的身份进来的。”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脸上现出愠色来:“都送进来了,还要本宫做什么。”她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
明熙姑姑面有难色,但还是壮着胆子传达了青阳家主的意思。
青阳一族虽是百年望族,但近年来式微,尤其与炙手可热的林家越来越无抗衡的资本。尤其族中这一辈男儿成大器的不多,更与文韬武略的林承泽无法相提并论。如今林家嫡长女得到了皇长子,嫡次女成为了正一品夫人,更叫青阳族长心焦。
“族长说,还请娘娘将这两位安排到个好地方。这两位是祖中旁支的女儿,母亲是姨娘上不得台面,必对娘娘忠心耿耿,为了本次进宫,还专门请了当红的倌人教了数月,于……”她小心看一眼皇后已变的黑沉的脸色,硬着头皮说完:“于那方面上颇有手段。”
皇后冷冷一笑,恨不得将手边的茶盏掼出去泄恨。
“什么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礼乐之府,竟能想出这般下作的法子……”她气得已不知说什么好。
“父亲定然又要说我无用。”她语气突然悲伤起来:“可我难道不想得到陛下的宠爱敬重,夫妻俩和和美美?可父亲给了我这样一张脸,在这后宫之中,我有什么资本?”
到了第二日皇后梳妆时,明熙姑姑还是将那两个年轻姑娘领了来。皇后隔着细纱帘一瞧,那身宫女裙衫似不太合身,她们跪在地上,露出雪白的一段脖颈,显出一抹不经意的娇羞与诱惑。待抬起头来一看,果然生的花容月貌又各具特色,令人一见难忘。
皇后原本尚算平和的心情登时差到极点。
“本宫这里早就是冰窖,陛下才不会踏足。既然父亲想让他们发挥作用,那就送去金乌宫和臻祥宫吧。”她冷冷一笑,拿起玉梳梳着鬓发:“也叫本宫看看,都有些什么本事。”
这日妃嫔们早早聚在坤元宫门口,低声议论着前日的事,更多的是向孟嫔、金婕妤跟源婕妤道贺,只是大家心照不宣,更想见到昨日缺席的暮婕妤的出现。
暮云臻姗姗来迟,其实也是不想惹人注意。她穿戴更是朴素,还不如之前做昭仪时华丽。
待坤元宫门一开,大家鱼贯而入,按位份暮云臻仅在贤妃与孟嫔之后,此刻她只得站在前排,等皇后驾临。
众人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皇后才缓缓走出高居凤座,今日她打扮得格外端庄,一身赭红色宫袍上以金银丝绣出凤凰纹,头上也罕见地带了赤金饰物,更显尊贵。
她神色淡然,缓缓从众妃嫔面上扫过,待落到暮云臻身上,闪过一丝寒意。
“暮婕妤来了啊?”皇后看了她一眼,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臣妾恭请皇后娘娘玉体安康。”暮云臻忙施礼道。
皇后冷冷一笑,并不叫她起身:“本宫坐在这里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妃嫔让婢女代为请安的。暮婕妤是觉得自己跟奴婢一样身份,还是觉得找个宫女就可以打发本宫了?”
这话说的颇重,暮云臻立刻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皇后瞧也不瞧她,只道:“既然你择了纨夫人的高枝,就可以不把本宫放在眼中,那今日何必来?你还是出去吧。”
“臣妾惶恐,臣妾不敢。”暮云臻忙以额触地。
皇后别过眼去:“你不敢,本宫也不想看见你。”她其实知道自己今日应该做出大度之态,然而昨日父亲的安排,今早见到的那两个女子令她心情烦躁,此刻见着暮云臻薄施脂粉已然倾城的脸更是不爽,摆摆手:“要跪就出去跪吧。”
明岚姑姑走到暮云臻身边,语气不带一点感情:“婕妤还请尊娘娘的要求。”
暮云臻无法,只好走出正殿跪在地上。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贤妃 见殿门关上,知道皇后此刻心情不佳,虽不知情由,但清楚暂不能求情。她便率先站起来,带着众妃嫔朝皇后深深施礼。
皇后面上这才显出一点满意之色,露出一点笑容:“平身吧。”
待众人坐回各自的位置上,贤妃欲起身说话,皇后却先开了口。
“前几日各国国派来使臣,陛下念其顺应之心,减免了部分朝贡,还对边市交易的内容做了扩充。本宫想着,几位妹妹远道而来,在后宫中便是两国和睦的体现,陛下为其晋封也是应当。”
她看向孟嫔,满眼鼓励之色:“你是皇二子生母,素来恪守规矩,陛下也是清楚的。这次给你晋一级,你可更要做出表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