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一人看去在而立之年,容貌俊朗,身材匀称,棕绿色本略显暗沉,又很挑人,多是作为花纹的配色使用。然而,一身棕绿色绣竹青花叶纹的长衫穿在他身上,却格外显出他与众不同的气质。
他的身边簇拥了几个人,天枢一见,都是朝中重臣,又以他身边那位蟒袍玉带的男子最为醒目。
能让中山王一脸谦和地陪着说话的,只有那位传奇又神秘的穆相了。
天枢与天纨忙退到一边,拱手施礼等几位大人们过去。
不想,穆相的目光落在他二人身上,突然笑着挥手:“多谢两位来参加我的家宴,一起过去大厅吧。”
旁边有人低声告诉穆相他二人身份,作为提醒,毕竟他俩与此刻穆相身边的人身份有很大的差距。
穆相却不以为然,反而招手让他俩来到自己身边。
“早就听闻云映国的三位使臣卓尔不凡,如今一见,看来传言不虚啊。”
穆明德的笑容格外温和,目光在天枢与天纨脸上扫过,又格外看了天纨两眼。
二人连忙想穆相见礼,互道了姓名。
离得近了,才看到这位新任的右相脸上有些须皱纹,是岁月的痕迹,估摸着年龄该在不惑上下。
穆相点点头,满眼都是欣赏,天枢与天纨见到他,不知为何,也有一种自然的熟悉与亲近感。
“两位从云映国来,路途千里,辛苦了。”穆相撇下其他人,只跟天枢与天纨说话。
中山王竟也没有露出一点不满,反而代主人招呼着跟随的一众官员们。
等他们一路闲话到了正厅,众人相互见过礼,便听前门来报,陛下的仪仗已出宫门了。
于是大家连忙到穆府正门前按品级列队站好,静待圣驾。
皇帝这一次出宫,携了皇后与熹妃、暮修容一起,由林承泽引领,这是极少有的情况,足见对穆相的尊重。
等圣驾到达,众人叩拜,穆相亲扶陛下下辇,再陪同游园。
由于穆相没有娶妻,也无侍妾之类的女眷,皇后与熹妃便被安排在了西厢,好在提前已有安排下达,故穆府此时也聚集了多位一品二品命妇,陪伴皇后。
“怎么不见菀茵妹妹?”皇后进入花厅在上首落座,目光一扫,问道。
“听闻中山王妃回来后身子孱弱只能卧床,王爷这次也是一个人来的。”有人低声道。
“可怜的菀茵。”皇后叹了口气:“好在捡回一条命。”
林承熹坐在皇后下首:“皇后娘娘已赐了许多补品安神之物,相信中山王妃很快便会好起来的。”
地下的命妇们应和着,又捡些天辉城中的趣事说给皇后听。
暮云臻安静地坐在另一边,专心欣赏手边一盆香花。
皇后轻轻别了她一眼,见她始终都是淡淡神色,似对大家的话题并无兴趣。
最近皇帝踏入后宫的次数越来越少,夜晚大都是在芙蓉园中度过,可芙蓉园被下了禁令,她也没有办法干涉陛下的自由。
而鲜有的几次,皇帝翻牌子,也都是这位异国公主。
皇后一想到这里就难以释怀,再一看暮云臻那张脸,就更加心意难平。
林承熹将皇后表情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又看了看那位仿若瓷娃娃一般的公主,轻轻叹了口气。
她将话题转到其他方面,引得众女眷一片欢声笑语。
穆相的寿宴因帝后的驾临格外隆重,直到深夜众臣才逐渐散去。
天枢喝了些酒,也替天纨挡了不少,此时醉的厉害。天纨扶着他要走,忽见穆府管家走上前,道相爷有请。
天纨十分惊讶,安顿好天枢便跟着管家去了后院。
与前面的热闹喧哗不同,穆府的后院十分清净,尤其穆相此时所在的院子,更是颇具古意。
天纨一走进那间院子,就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无论是石子路边看似随意生长的小花,还是前方楼阁上窗棱的花样。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草木香气,令人有种置身密林的宁谧清新之感。
这一切,都那么像记忆力的某个地方。天纨心中一动,难道?
穆明德站在门前远远朝她挥手。
“见过穆相。”天纨恭敬地施礼。
穆相“呵呵”一笑:“谢大人不必客气。”
他说着指引天纨进屋,天纨才一踏进去,便愣住了。
这间屋子的陈设皆是云映国的风格,无论是家具的制式,还是铺垫的纹样,包括小几上的瓷器、窗下盆栽的风格等等。
“要加什么?”穆明德指一指吊炉里咕嘟嘟作响的茶水。
天纨深深呼吸,便闻到那带有香料气息的的茶水的气味。
“牛乳和糖?”穆明德舀出一碗,又指一指面前几个小瓷壶,问道。
天纨摇摇头:“多谢穆相,我喜欢纯茶。”
“真是巧。”穆相将茶碗递给天纨:“我也喜欢纯茶。”
“穆相是……”天纨有点惊讶,有些不敢相信。
穆明德点点头:“我也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家乡人。”
虽然云照国汇聚四方各族人等,也有来自云映国人们聚居的地方,然而,他们大多经商,与天纨他们并不是一类。
因此,能有位同殿为臣的同胞,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他们并不知道。”穆相饮了口茶:“先帝虽不介意,可担心会被其他人诟病来历,便一直瞒了下来。”
天纨点点头,毕竟云照国真正傲视诸国,八方来朝,还是楚天曜即位之后。之前,各国间有提防,是不可能在异国做官的。
“今天看到家乡人,格外亲切,以后也多来走动。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能帮你们的,一定不会推辞。”穆相一脸慈祥,满眼都是赤诚。
天纨简直感动极了,忙不迭地道谢,请穆相多指点他们。
他们并未聊太久,穆相送了天纨出府,看着她与天枢的马车走远了,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世伯,可确定?”一个人在他身后,身影隐在暗处,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