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里,是一双宝剑,一柄稍宽,一柄稍细,文犀饰首,错以明珠。剑身如虹,锋若秋霜。
至于为何是一双,白忱脸稍稍红了,他最近与大都护的三女儿郎情妾意。那位小姐喜武,随父亲在军营中锻炼,与白忱不打不相识,之后又互生了情愫。
中山王一见那对宝剑黑中带金的剑身,眼前一亮。
他看得出那一双宝剑绝非寻常,也不是花钱就能得到的。
果然,天枢解释道:“天云山东侧有座小山峰,怪石溢金,光彩夺目,铸炼后可得金铁,亦刚亦柔,风吹断发,切金断玉。这一双宝剑,正是金铁所造。”
金铁乃是寐宗制剑最常用的材料,但也仅为寐宗所有,世间流存的并不多。
白忱一听,简直喜不胜收,他正愁不知送什么特别的别人都没有的东西给心上人做定情物,这一双宝剑,简直最适合不过。
而这一双宝剑,也侧面证实了天枢与天纨的来历。
众人相互递了眼神,之后纷纷夸赞起来。
中山王脸上一直带着的倨傲稍褪,看向天枢的目光,带了十分的兴趣。
根据他派人暗中打探得到的消息,这两人绝非寐宗弟子那么简单,而是身怀逆天秘术的寐宗至高的天门弟子。
这一代,唯二的由宗主亲授的天门弟子。
难道,皇帝对这二人非比寻常的礼遇,跟自己是一样的目的?
那么,他得想办法笼络这位邱大人。
于是,朝自己的一个心腹武将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先大声连夸了几句宝剑,有对白忱道:“白大人,这宝剑藏于匣中绝对是暴殄天物。听闻你府上后院里还有个小小的演武场,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见识见识这金铁打造的宝剑的神奇啊!”
这话也合了白忱的心意,他身为武将,自然也追求绝世名器,此刻得到一件,当热忍不住试试它的威力。
于是一群人乐乐呵呵朝着后院走去。
中山王快速走到天枢身边,笑道:“邱大人这礼物可是送到白大人心上了。本王酷爱收集名剑,邱大人若再能得到这般宝剑,本王愿重金求购。”
天枢讶于他的突然示好,当下抱拳道:“王爷若是喜欢,下官再寻来,送给王爷便是。”
“那怎么好意思。”中山王一脸和煦:“前段时间,邱大人一人击退猛虎,救了荥阳小侯爷一干人等的英勇事迹本王很是敬佩,楚云铭怎么也是本王的表弟,在此谢过了。”
天枢“呵呵”笑道:“那是下官应该做的,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两人就这样抱着与对方拉近关系的心思朝着演武场走去,相谈甚欢。
可还未走到演武场,只见中山王府的管家急匆匆而来,在中山王耳畔低语几句。
中山王闻言变了脸色,脚下甚至一个趔趄,之后在护卫的跟随下,匆匆离去了。
“看王爷脸色,可不太好啊。”
“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会有什么事呢?近期朝局……”
众人心中都各怀了了些担忧,而天枢因离得近,多少听到一些。
他心中打突,相信命运之轮已经开启,朝着华婉的心愿而往。他只想立刻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告诉天纨。
此时,天纨仍在太极宫中,楚天曜其实没什么事找她,只是要她伴在身边。他处理政务,她学着刺绣,奈何那双手拈得出复杂的寐宗法决,使得出一手好剑法,就是在女红上没有一点天赋。
此刻,天纨悻悻地将竹绷子丢在一边,捧起一盏甜汤喝起来。
楚天曜从奏折中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受挫而嘟起嘴的表情实在令人心动。
他搁下手中的奏折,正要去她身边安慰,忽见李长安进来了。
“陛下,”李长安带着一脸哀恸的表情:“中山王妃殁了。”
天纨一惊,手中的汤碗掉在地上,那微烫的甜汤洒了一身。
楚天曜也是一愣,正欲询问,她摆摆手,拿过那绣的乱七八糟的帕子胡乱一擦。
“怎么回事?”她一边擦,一边问道。
李长安已习惯了这位密夫人与皇帝在一起时的状态,夫人有问话,必须要作答。
“王妃省亲回京走的是水路,夏日江上多暴雨,王妃不幸遇到了,整座船都沉了。”李长安答道。
“怎么会是这样……”天纨喃喃道,难道这就是命运之轮要成全华婉心愿的方法?
“王爷已在外面候着,陛下可要传召?”李长安看了眼皇帝的脸色。
楚天曜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天纨立刻起身,去了后间。
“皇兄!”楚云晖踉跄地走进殿中,满脸的悲痛欲绝,跪在楚天曜脚下。
“臣弟的王妃没了。”之后,再说不出一句话。
楚天曜扶起他:“六弟,节哀啊。”
“怎么会呢?菀茵走时,明明说好三个月就归来的,臣弟还为她翻修了寝室,想着给她一个惊喜,怎么会,怎么会啊!”
中山王眼中含泪,语气里是十分的心伤。
楚天曜亲扶他坐在一旁安慰着,这一刻,这一对兄弟似没了隔阂与猜忌,只有骨肉间的依靠。
中山王在皇帝这里待了半个时辰,终于缓过一些,皇帝不放心,怕他回去睹物思人,安排他这几日在宫内居住。其他事,自有礼部带着王府中人操持打点。
等李长安带着楚云晖退下了,天纨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怎么会是这样。”她心中也颇不好受,只觉得是自己间接导致了中山王妃的意外。
“你是说他这么伤心?”楚天曜会错意。
天纨没说话,只见楚天曜冷冷一笑:“我这个六弟,真是越发会演戏了。”
“啊?”天纨讶道:“方才他是故意做出来的?可是,那毕竟是他的王妃啊!”
楚天曜语气带了点不屑:“三分真七分假吧。他那眼泪,怕不是为了王妃流的,却是怕失去他王妃母族的势力而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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